我大學從沒好好讀過卡繆Albert Camus，這種探討「存在」與「荒謬」的書傷神又傷心，但……法文系必唸必修……最後卡繆的名作「異鄉人 L’étranger 」我忘個精光，只剩第一句：Aujourdhui, maman est morte. （今天，媽死了）。

前些天出去，發現一隻被壓扁的死老鼠，閉眼歪嘴吐血露出長牙，周圍盡是被車輾過的斑斑血肉，路過時大腦指使雙腿從走直線改成半圓繞過屍體外，竟也自動連結出卡繆寫的「鼠疫La Peste」，我記得那可怕的故事就是從一位醫生早上出門在樓梯間發現一隻死老鼠開始……

從上述就看得出來，兩本書我年輕時都試著讀了，且下定很多次決心……所以開頭記得清清楚楚，但得羞愧地承認進度始終翻不了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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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2020「鼠」疫年之賜，我終於三天內飆讀完「鼠疫」- 咬口的中文版 (我必須誠實地說法文版對我太難)，對卡繆1947就出版這樣一部完全預知所有我們現在面對新冠狀病毒之種種措施與態度的小說驚嘆不已：包含隔離、檢疫、血清、封城、逃亡、下葬……人類面對恐懼與生離死別直覺表現的善、惡、憐憫、憤怒、虛偽、逃避、自私、猜疑……再問神的存在與否？不論對錯都要信神？神父染病要看醫生嗎？……有錢人在封城下還是可以照樣奢侈，窮人依舊搶輸資源…….. 持續近一整年的風暴，所有被迫留在城裡居民都是被病毒玩弄的關係人，一個都逃不掉……法官此時此刻用法律判人死刑突然變得可笑了。

從每天掃不完的死老鼠到居民染病死亡數爆衝，春夏秋冬依舊，疫情的拐點始終不來，大家都機械性的絕望到習慣了，直到有一天突然發現一隻活老鼠又回到城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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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裡有個老頭子我挺喜歡的，在瘟疫結束後他對醫生說：「……鼠疫是啥？就人生啊！沒什麼。」Mais qu’est-ce que ça veut dire, la peste ? C’est la vie, et voilà tout.

這讓我想起什麼都忘記卻活了一百多歲的老阿祖，她總會用台語淡淡又慢慢的說：「人生嘸啥伙……」（人生沒什麼…）領悟了？看透了？活著就這回事兒？

闔上小說，故事結束了，但我們都知道瘟疫不會，不管是哪一種「瘟疫」，牠都只是暫時消失，隨時會再出來襲擊每一個「嘸啥伙」的人生，翻開人類千百年的歷史，不是老早清清楚楚地列了……

2020/3/12

下圖：Le Triomphe de la Mort par Pieter Brueghel lAncien 1562 | Museo del Prado
（死亡的勝利，老彼得.博魯蓋爾-1562年-現藏於普拉多）圖片取自：維基百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