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

Shin起了頭，問起Yuki和Arisa往後的打算。

「我也不知道。」Arisa停頓了一下，繼續說，「如果申請得到獎學金，就留下來，畢竟，我可是以Janusz korczak*2 為目標來波蘭的。」

「當然留下來念大學啊。」Yuki以一慣熱情的笑容回答。

「‧‧‧‧‧‧‧‧‧‧‧‧」

「‧‧‧‧‧‧‧‧‧‧」

聽著Shin他們三個人的聊天內容，我只是嗯、嗯的點著頭，麗和小貞則是一頭霧水的看著。意識到麗和小貞的不解，Arisa用波蘭語簡單地解釋了一遍。當然，不夠詳盡的地方，我、Shin或Yuki會插話補充。這也算是課堂外的會話練習。

「原來，大家煩惱的事都一樣啊。」我聽到麗嘆了口氣，輕輕說出的一句。

「你有什麼打算嗎？」我問。

「找看看有沒有工作。」

「嗯。」

沒再繼續這個話題，我藉口想喝酒開了另一瓶伏特加。小小一口，滑入喉，熱了身和心。停止談論自己未來，因為，我們倆已花了太多時間在思考這個問題。

一個人是寂寞的，兩個寂寞的人在一起的感覺更是加倍。陷入無止盡不安時，我會找麗一起吃飯、聊天、喝酒。一個人的世界只有那麼大，兩個人在一起就會擴大一點。然後，焦躁會減少，因為你知道不是一個人，有人陪著你的；你會知道，這世界除了雪白一片外，還有其他的顏色；你會突然笑出聲，天啊！我竟然繞了大半個地球，才找到一個能自在相處、感興趣的事物一樣的人。

在我歇斯底里的放聲大哭時，因為有麗，我知道找回了一點自己。

「再過一個小時，是我的生日。」

「真的嗎？」聽到麗這麼說，眾人嚇了一跳。

也不知道在興奮什麼，我們決定撐過十二點，為麗唱生日快樂歌。

吃多也喝多了，酒精和食物在胃中交互作用著。或許是夜深了，還是酒精發揮了功用，竟然沒有人有興緻開口說話。

「放點音樂來聽吧！」Yuki提議。

「好。」麗一口答應，拉出床底下的抽屜，想找出自己一整本的音樂ＣＤ。

身子有點搖搖晃晃，手不知翻弄著什麼，麗試圖想用最快的速度讓沉悶的室內充滿音樂。

「麗，是那黑色那本嗎？」眼尖的Shin看到疑似目標物。

「沒錯，想聽什麼。」

「有什麼歌？」Shin從抽屉裡拿出黑色的ＣＤ蒐集本，「哇啊，你有日文歌，好久沒聽這個歌手的歌了，來聽一下。」

「自己放。」順著麗的手指，Shin徑自把ＣＤ放到筆記型電腦的Player。

「真懷念，那是我國中時流行的‧‧‧‧‧」

「我記得那時我超迷的，還去聽了好幾場演唱會‧‧‧‧‧」

Arisa和Yuki交換著自己的美好回憶，Shin抽著菸不發一語，我靠著看起來似乎快醉倒的麗坐在床邊。

「過十二點了！」小貞看了一下手錶，興奮的大叫著。

註：

*2：出生於1878年（也有說法是1879年）的猶太裔波蘭人，以作家、醫生、教育家的身份聞名。1911年擔任孤兒院的院長；1942年，他與孤兒院裡的院童200人一起被卡車送到Treblinka收容所，和孩子們共存亡。

著名導演Andrzej Wajda在1990年用此故事為腳本，以“Korczak”為題名拍攝一部電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