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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3/23 09:44:52瀏覽238|回應0|推薦7 | |
媽打電話來,「妳在鄒嘛該 (做什麼)?」 「發土(畫圖)。」 「我也在發土,外面落毛水,妳那裡呢?」 「出日頭。」我的客家話只有和媽閒話家常時才會冒出來。 「妳在畫什麼?」 「工筆牡丹,旁邊一隻貓,那花好像我以前繡過的喲,老師的畫稿有一堆亂亂的雜草陰影,我不想畫。」 「還是要畫啦,老師一定有她的用意,那是打底色,有顏色襯托比較協調,花和貓才不會那麼突兀。」用講的我最會了! 「喔,好啦!」 「妳以前繡花用的ㄍㄟ ㄒㄧ還留著嗎?」 「以為用不上,早丟了。」 「真可惜,如果還留著,可以進博物館了。」 自有記憶以來,客廳即工廠,媽帶著我們幾個孩子做過多種代工來貼補家用,而唯有一樣是媽媽必需親身獨勞,孩子們無法幫上忙的,即「日式和服腰帶刺繡」。 六、七十年代的鄉下小村,由一位領班帶著,找了庄頭幾位年輕太太,各自拿貨回家加工刺繡,規定時間內完成要一併送到日本去。整套材料包括轉印好花鳥圖騰的高級緞布外,還有彩色樣圖,及各色繡線,繡法常用的有湘繡及打子繡。布匹用木頭圓軸箍緊固定在架子上以方便加工。印象中媽媽都在和時間賽跑,打理完家中雜事,即坐在那兒專心搭配顏色繡個不停,因為布匹箍得緊,所以一上一下就有「叮咚叮咚」的聲音,這細細的「叮咚」「叮咚」繡花聲,伴著為聯考苦讀到深夜的我,在一片靜謐中聽起來格外清楚,也在清晨媽媽喚我起身讀書時又再度響起。有時為了趕貨,還和鄰居媽媽分坐布匹二側分工刺繡,話匣子打開,時間飄也似地在一上一下中悄悄溜走了。 將近60歲的時候,媽參加了社區的國畫班,讓她閒空的生活開始有了寄託。 因為我對畫畫也有興趣,她常和分享我的作品,趣味盎然不斷聊著上課情形,幾年下來,她真的愈畫愈棒。有時出去玩,站在高山雲霧瀑布流水前良久,原來她在模擬那山那水的氣勢與力道;見老樹渾然天成的枝幹,她玩味其中;公園裡盛開的羊紫荊,及台灣欒樹多變的葉子都讓她興奮不已,因為老師有教過。 只有小學畢業的媽媽,既傳統又勤儉,父親在壯年時離開人世,媽媽一肩扛起我們家,最辛苦的時候曾經一天內要到三個場所掙錢,清早到巿場幫忙,中午在餐廳洗碗,傍晚前往豪宅料理晚餐。而今孩子們也都成家立業,享受畫畫樂趣的她,一樣樸素節儉,但精神生活應該是富足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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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情隨筆|家庭親子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