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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魯門總統和麥克阿瑟元帥1950年在威克島會面始末
2008/09/12 20:33:24瀏覽2184|回應0|推薦0

1950年杜魯門和麥克亞瑟在威克島會面始末

這件事就像那種極好的高水準戲劇一樣無法抗拒新聞界和美國公眾的極
大興趣。人們說杜魯門和麥克亞瑟就像不同王國的君主在自己各式各樣的隨
從陪同下前往一個中立地點會晤。這兩個人過去從未見過面。麥克亞瑟自
1937 年後一直呆在國外,而杜魯門去過的離遠東最近的地方是三藩市。

會見地點在太平洋當中一個極小的地方即威克島,位於國際換日線
外側有一個微小的珊瑚路航空站。

總統的遠征隊由三架飛機組成。杜魯門與他的參謀人員,保健醫生及特
工部分遣隊乘坐“獨立”號飛機;哈裏曼、臘斯克、菲力浦·傑塞普、陸軍
部長佩斯、布萊德雷將軍以及他們所有的助手、秘書等乘坐一架空軍“星座”
號飛機,該機到達檀香山後,太平洋艦隊司令亞瑟·雷德福海軍上將也登機
同往;另有35 名新聞記者和攝影師乘坐一架泛美航空公司的同溫層客機。麥
克亞瑟將軍在幾名參謀人員、一名保健醫生和約翰·穆喬大使陪同下飛赴會
見地點。

作為一種禮遇,杜魯門讓麥克亞瑟選定會見地點,而對杜魯門來說,威
克島意味著要進行一次跨越7 個時區的飛行,從華盛頓到那裏的來回飛行距
離為14425 英里;而麥克亞瑟從東京到那裏的來回飛行距離僅為4000 英里。
杜魯門解釋說,在朝鮮事情發展很快,“我覺得不應該讓他(麥克亞瑟)從
他的崗位上離開得太久”。

在許多人眼裏,整個這件事情看上去好像一場嘩眾取寵的政治遊戲,這
就是要在11 月的中期選舉的前夕利用這場戰爭的突然的、意料之外的勝利並
且分享麥克亞瑟仁川登陸的榮譽。人們注意到,總統已經有段時光未上新聞
大標題了。現在他回來了,而且對於國會中那些想在中期選舉中重新當選的
民主黨人來說,這是“對祈禱和齋戒的極好回答”。麥克亞瑟本人在去威克
島的途中顯得對他“為了政治原因而被召見”一事感到厭惡。查利·墨菲回
憶說,其實舉行這次會見的主意是由白宮的參謀人員作為“選舉年的好東西”
首先提出來的,而起先杜魯門正是因為這個原因反對這樣幹,因為它的“政
治色彩太濃,用心太露骨”。有人提醒他說佛蘭克林·羅斯福在1944 年時就
曾有過這樣一次旅程前往夏威夷去會見麥克亞瑟,顯然是這件事才使杜魯門
改變了初衷。

引人注目的是迪安·艾奇遜不包括在總統的隨行人員中,他很不贊成這
次會見因而要求不參加。“雖然麥克亞瑟將軍具有一位外國君主的許多特
征⋯⋯而且也像任何其他外國君主那樣很難對付,但是承認他是一位外國君
主則似乎是不明智的。”艾奇遜後來這樣寫道,“我很不讚賞這整個主意。
我不想參與其中,也看不出這樣幹會有什麼好的結果。”

甚至當飛機飛越夏威夷以東的太平洋上空時,杜魯門對此行好像也有了
重新的考慮。他寫信對內利·諾蘭說:“我身負重任,明天不得不同天之驕
子談話”

在這個時候,總統與他遠東戰區司令官的這一次戲劇性會見可能具有重
大的政治價值,這當然是不能否認的。但對於許多參加會見的人來說,如果
指責這次會見只不過是、或得甚至主要是一次陰謀,那麼他們就會斷然駁回
說這是荒謬可笑的。布萊德雷說:“一派胡言。”

這次會見就像其戲劇效果一樣,它的重要性集中於人們在觀察問題時的
誤差上,即個性這一極其重要的因素。兩個秉性如此明顯不同但人們又如此
依賴他們的人,第一次能夠不是隔著遙遠的距離,或者通過官方公報或者只
是通過顧問們的看法,而是通過彼此檢查對方來互相作出評價。海軍上將雷
德福當時這樣評論說:“兩個人有時兩個小時內面對面地瞭解到的彼此的見
解,能夠比多年來通過正當通信所瞭解的還要多。”杜魯門回國後總愛這樣
簡單地說:“我並不在乎人們怎麼說,我想去見見麥克亞瑟將軍,所以我就
去見他了。”

此外,在杜魯門總統和麥克亞瑟將軍之間的關係惡化之後,在後來的日
子裏會被雙方大都忘卻或歪曲的是,在威克島上會見的實際情況如何,一旦
會見後總統和將軍當時又作了什麼決定。

杜魯門的飛機於10 月15 日星期天早晨6 點半降落,此時太陽剛從海面
升起,光輝異彩,景象壯觀,從背後照亮了天上高高的成團的白雲。獨一無
二的簡易機場縱伸整個小島。

麥克亞瑟此時正在島上等待總統座機。按照後來杜魯門和華萊士·格雷
厄姆交給作家默爾·米勒的一篇杜魯門到達威克島的記事,麥克亞瑟被描寫
成有意力圖壓低總統,因而繞著機場遲遲不降落,只等待杜魯門首先降落,
從而使總統處於不得不等候這位將軍的地位。但實際情況並非如此。麥克阿
瑟不僅在場而且在前一天晚上就已到達,後來又提前半小時到達機場。艾夫
里爾·哈裏曼乘坐的飛機在總統座機“獨立”號之前幾分鐘著陸,他和麥克
亞瑟一起站在那兒等著,當然會記得麥克亞瑟問他這次會見要討論的內容。

哈裏曼告訴他要談談如何能夠在朝鮮獲得一次政治上的勝利,既然麥克亞瑟
已經取得了一次如此輝煌的軍事上的勝利。麥克亞瑟說,“很好,總統想知
道我的看法。”

當杜魯門的飛機開始進場時,麥克亞瑟眼看著飛機,伸手拉著哈裏曼的
胳膊開始朝跑道走去。哈裏曼談到總統對仁川行動給予了強有力的支持,麥
克亞瑟說,在仁川登陸這件事上,他麥克亞瑟已由自己承擔了“重大責任”。

哈裏曼說,也許麥克亞瑟應該考慮一下總統在支援他方面已經承擔的責任,
而對於這一點,哈裏曼注意到,麥克亞瑟顯示出了強烈的興趣。

當杜魯門跨出飛機並走下舷梯時,麥克亞瑟正站在下邊等候著,臉上“充
滿熱情友好的表情”。雖然旁觀者也注意到麥克亞瑟將軍未向總統敬禮,而
且雖然杜魯門似乎對麥克亞瑟的衣著略感不安——他敞開襯衣的領口,戴一
頂“油漬斑斑的、普普通通的軍帽”(麥克亞瑟的有名的鑲著金邊的第二次
世界大戰駐防軍軍帽)——但他們之間的問候卻是極其熱誠友好的。

麥克亞瑟伸出他的一隻手。緊緊抓住杜魯門的右臂,同時使勁地握總統
的手,他說:“總統先生。”有經驗的觀察麥克亞瑟的人知道這是他對人的
一種頭等待遇。

“將軍,我對與你相見已盼望很久了。”杜魯門笑容滿面地說。

“我希望下一次不會這麼久,總統先生。”麥克亞瑟熱情地回答道。

杜魯門穿一套深藍色雙排扣西裝,頭戴灰色斯特森牌帽於,在檀香山,
他曾要求他的全體隨行人員都換上夏威夷式的襯衣,但現在他看起來衣冠楚
楚,完全一副總統派頭,而且由於在飛行的最後一段航程裏總統大部分時間
都在睡覺,因此休息得很好。

為攝影師們打算,他與麥克亞瑟再幾次握手,周圍一小夥簇擁的人不斷
地鼓掌喝彩。之後,兩人登上一輛用得很舊的黑色雙門“雪佛萊”轎車,並
排坐在車的後排座位上,這是島上能提供的最好的一輛車了。車行駛不遠便
到達海洋邊上的一所半圓形活動房屋,在那裏兩人單獨談了半小時。

據當時坐在轎車前排司機佛洛德·博林身邊的特工人員亨利·尼科爾
森回憶,在車上杜魯門幾乎立刻就開始談到他憂慮中國可能會干預朝鮮。尼
科爾森清楚地記得杜魯門說:“我對此事一直很擔心。”

根據杜魯門自己在他的《回憶錄》中的敍述,在那所活動房屋中,麥克
亞瑟向他保證已經在朝鮮贏得勝利,中國共產黨人也不會發起進攻。當麥克
亞瑟對自己在國外戰爭退伍軍人協會發表的聲明表示歉意時,社魯門告訴他
不要再去想它了,他認為這件事已經了結了。總統這種姿態給麥克亞瑟留下
深刻印象,後來他特意告訴了哈裏曼。

兩人在活動房屋裏還談了些什麼沒人知道,因為沒有留下任何記錄,也
沒有其他人在場。但有一點很清楚,這段時間足以使兩人都感到輕鬆舒坦。

從各自後來發表的評論來判斷,兩人都斷定對方並不像他原先想像的那樣。

像其他許多首次見過麥克亞瑟的人一樣,杜魯門也被他吸引人的風度、
非凡的有形舉止和受人稱頌的“儀態”所打動。杜魯門寫道:“這位將軍好
像真的感到很高興能有這次機會和我談話。我發現他是一位極能使人感到鼓
舞和有趣的人物。我們的談話非常友好——可以說比我所預期的要友好得
多。”

至於麥克亞瑟,他後來對哈裏曼說,報紙上的報導和雜誌中的文章對總
統的評價是不公正的。他在自己的《回憶錄》中寫道:“人們警告我說杜魯
門先生性子急躁,易發脾氣而且愛有偏見,但在與我會見時,他流露出的不
是那些東西,而是恭謙有禮和好脾氣。他的個性令人著迷,語言敏銳機智,
我從一開始就很喜歡他。”

大約7 點半鐘,他們迎著早晨燦爛的陽光,再次乘坐“雪佛萊”轎車,
這次是來到一幢用粉紅色火山灰岩砌成的平頂單層小平房。這個建築物是一
所民用航空管理局樓房,屋頂掛著一個飄動著的風向袋。離這兒不遠就是海
灘,1941 年日軍就是從這裏強擊登岸的。海灘外面,藍色的太平洋巨浪不斷
衝撞著兩艘日軍登陸艇的深色殘骸。

其他大約17 名顧問和助手此刻正聚集在一間沒有裝飾的大屋子裏等候
著。這間大屋通往好幾間更小的屋子,之間只用裝有半人高的百葉窗板的轉
門相隔。杜魯門首先定下了不拘禮節的基調,他說這裏的氣候讓人穿不住外
套,大家都應該輕鬆隨意一些。他穿著襯衣在松木長桌的首位坐下,麥克阿
瑟坐在他右邊,哈裏曼坐在他左邊,其餘的人依次坐在木桌兩旁或坐在靠牆
的椅子上。麥克亞瑟取出一隻石楠根做成的煙斗,問總統是否介意他吸煙,
引得在場的人都笑起來。杜魯門說他不介意。他還說他猜想他聞到過的朝他
這方面吹來的煙味恐怕比活著的任何人都多。

會議持續了不到兩小時。會議期間,哈裏曼、布萊德雷、迪安·臘斯克
和菲力浦·傑塞普分別做了筆記,而且是相當公開的;一名叫維爾尼斯·安
德遜的國務院女速記員也用速記文字做了記錄。此時她正在隔壁的一間房間
裏,由於只隔著一道半高的門,因此她能清楚地聽見大部分的談話。本來,
她被要求去會議室外面待命,會議結束時需要她打出一份最後公報,但她卻
“自動地”一直用速記方式把會議內容記錄下來。她事後解釋說,因為她覺
得好像應該這樣幹。當時並沒有人讓她那樣幹或不要那樣幹。因為當時她一
直坐在人們看不見的地方,所以麥克亞瑟的崇拜者們後來把她稱作潛伏在門
背後的“被安插在那裏的”偷聽者。她的到場被詆毀為“最低級的政治把戲”。

據說,根據所有的筆記、也包括那位女速記員的筆記整理而成的會議記錄公
開發表後,麥克亞瑟十分生氣。可是,在會議結束後不到一星期麥克亞瑟收
到幾份會議記錄的副本時,他並未表露出驚訝或不愉快,也沒有提出要進行
任何修改。

這次會議是在沒有正式議程的情況下進行的。麥克亞瑟後來寫道,會議
沒有提出或討論任何新的政策或戰爭的戰略問題。但是會議討論的範圍很廣
泛,在大部分時間裏是聽麥克亞瑟發言,杜魯門只是偶爾做些筆記或問些問
題。同以往常見的一樣,麥克亞瑟的表演是專橫的,他似乎完全控制了每一
個細節,而且信心十足。查利·墨菲回憶說:“他是我所聽到過的最有說服
力的傢伙。”弗蘭克·佩斯說:“他確實是一個軍事天才。”時間過得很快。
麥克亞瑟報告的都只是好消息:朝鮮局勢已在控制之中;這場戰爭,“正
式的抵抗”的戰爭將在感恩節前結束;北朝鮮首都平壤將在一周內被攻克;
到耶誕節時,他將把第8 集團軍撤回日本;他期望在來年初,聯合國將舉行
選舉,此後不久,美國軍隊可以全部撤出。麥克亞瑟宣稱:“軍事佔領沒好
處,所有佔領都是失敗的。”對此,杜魯門點頭表示贊同。

杜魯門首先關心的是把它保持為一場“有限的”戰爭,他問道,中國與
蘇聯干預的可能性有多大?麥克亞瑟說:“很小”。

要是他們在頭一兩個月內進行了干涉,那倒會是決定性的。我
們現在不再怕他們干涉了⋯⋯中國人在滿洲有30 萬軍隊,其中也許
不超過10 萬至12.5 萬人部署在鴨綠江沿岸。他們沒有空軍,既然
我們在朝鮮有自己的空軍基地,因此,如果中國人試圖開始認真對
待平壤,那將會有最大的殘殺。

麥克亞瑟繼續說,俄國人的情況有所不同,他們在西伯利亞有空軍部隊,
能夠投入上千架飛機進行戰鬥。他暗示,如果中國的地面部隊與俄國的空軍
威力聯合起來,就可能成為一個問題。但是,空中支援協同地面部隊作戰是
件極其困難的事情,他懷疑他們能否設法做到這一點。

麥克亞瑟強調他從華盛頓獲得過的支持是超乎尋常的。他環顧桌子的四
周說:“在戰爭史上沒有哪個司令官從華盛頓各個機構得到過比我在朝鮮戰
爭期間所得到的更為全面和充分的支持了。”

布萊德雷想知道,什麼時候他能從朝鮮調走一個師到歐洲駐防。麥克阿
瑟肯定地告訴他不遲于明年1 月份。

迪安·臘斯克擔心討論進行得太快,因此遞給杜魯門一張條子,建議他
放慢會議速度。臘斯克感到會議不能過於簡單,否則只會招致新聞界更多的
嘲諷,因為他們本來就對會議頗多非議,杜魯門潦草地寫了一個答條說:“混
蛋,不!我想在遇到麻煩前就離開這兒。”

由於勝利在望,因此會議的大部分時間都用在討論朝鮮的復興問題。也
討論了費用問題,關於如何處置戰爭罪犯的問題,以及布萊德雷提出的一個
如何處理大約6 萬名北朝鮮俘虜的問題。(麥克亞瑟說:“他們是整個朝鮮
的最幸福的朝鮮人,他們第一次吃飽飯和洗刷乾淨。”)接著,討論的話題
簡要地轉向法國人在印度支那對付胡志明領導下的共產黨人所作努力的問
題。杜魯門和麥克亞瑟對那裏的局勢發展均感到迷惑不解。麥克亞瑟不理解
法國人為什麼未能在幾個月內“收拾乾淨”。杜魯門說他也無法理解。後來
在同迪安·臘斯克談話時,麥克亞瑟說,法國人最需要的是一位採取攻勢的
將軍。

杜魯門說沒有必要討論福摩薩問題,因為他已經同麥克亞瑟就此問題進
行過“詳細”討論,並且已取得“一致共識”,麥克亞瑟聽後什麼也沒說,
這就暗示或許兩人關於福摩薩所涉及的已經比麥克亞瑟在國外戰爭退伍軍人
協會上所說的還要多,或許更有可能的是麥克亞瑟此時不想發表不同意見,
也不希望說任何可能毀損自己正在描繪的美好景象或破壞此刻的和諧氣氛的
話。

至於需要增派聯合國部隊一事,麥克亞瑟願意把它留給華盛頓去決定。
這時已經大約是9 點零5 分,杜魯門要求休息一下。

他說:“我們所涉及的內容非常多,就像我們已經實際能夠涉及的那樣,
未參加會議的人是不會相信這一點的。”他建議休息一下去吃午飯,同時准
備一份會議公報。但是,麥克亞瑟謝絕了,說他急著要趕回東京,想儘早動
身出發。在場的一些人認為他這種做法近似於無禮舉動。布萊德雷寫道:“不
管他有意與否,謝絕與總統共進午餐是無禮的。我想杜魯門是不高興的,雖
然他沒有表示出來。”

杜魯門說:“公報一準備好應該寫上提交上來,這樣麥克亞瑟將軍就能
立刻返回。”整個會議持續了1 小時36 分。

有些歷史學家後來發表研究文章說,杜魯門行程萬里收穫甚少。但在當
時對杜魯門來說,他認為此行是完全值得的。他精力充沛。他對在場的記者
們說,他有一次更加令人滿意的會議。《紐約時報》的記者托尼·利維爾羅
描繪說,杜魯門眉飛色舞,“就像一名保險業務推銷員終於和一位重要的可
能成為主顧的人簽署了一項合同那樣”。

當公報正在起草時,杜魯門和麥克亞瑟一反常態,竟然談起政治來。麥
克亞瑟問總統是否計畫再次參加竟選,因為日本天皇希望瞭解這一點,麥克
亞瑟緊接著補充說道。杜魯門反問麥克亞瑟,他自己的政治抱負如何。

“什麼也沒有,”麥克亞瑟答道,“如果你有一個將軍出來與你競爭,
他的名字將叫艾森豪,不是麥克亞瑟。”

杜魯門笑起來。他喜歡並且佩服艾森豪,把他看作一位朋友。但是,
杜魯門說:“艾森豪最不懂得的就是政治。”

經過麥克亞瑟閱讀並草簽的公報強調,“由於意見完全一致”,才使會
議可能取得如此迅速的進展,並且稱麥克亞瑟是“美國偉大的戰士兼政治家
之一”。臨登機前,在機場上舉行了一個小型儀式,杜魯門在授予麥克亞瑟
一枚優異服務勳章時又講了更多的話。他讚揚麥克亞瑟的“眼光、判斷力、
不屈不撓的意志和堅定不移的信念”,以及他的“勇敢言行和堅強”,“在
進攻方面的勇敢大膽在歷史上幾乎沒有什麼軍事行動能與之相匹敵”。

此後,在回國途中,杜魯門在三藩市發表了一次演講,“美國之音”用
26 種語言向全世界播放。杜魯門在講話中一再提到麥克亞瑟,說他在軍事史
上寫下了“新的光榮的一頁”。“對於這個世界很幸運的是,我們有了實現
這個目的的合適的人,這個人是一位十分偉大的戰士,他就是道格拉斯·麥
克亞瑟將軍”。

杜魯門在演講中說,沒有什麼別的辦法可以取代同因具有直接經驗而了
解那裏的問題的戰地司令員進行個人交談。但是杜魯門也感到“迫切需要”
講清楚,“在我國對外政策的目的和做法上的意見是完全一致的”。

麥克亞瑟在離開威克島時也感到精神振奮。在飛返東京的途中,據穆喬
大使講,麥克亞瑟“神采飛揚”,”興高采烈”。在聽到杜魯門在三藩市的
講話後,他立刻拍電報給總統,表示他對此熱烈地贊同。

威克島的全部精神是一種寬慰和欣喜之情。在朝鮮發生的可怕的流血沖
突以及煎熬都過去了,戰爭取得了勝利。如果麥克亞瑟說過中國人將進行幹
預的可能性“極小”,那麼在仁川登陸之後,誰還會對他的判斷產生疑問呢?
特別是如果他所講的證實了華盛頓方面所想的(“在這一點上,麥克亞瑟和
我門所有其他的人都錯了”,迪安·臘斯克在回顧時寫道)。如果杜魯門和
麥克亞瑟在會議前曾經互不喜歡或互不信任過,會議後他們顯然再也不這樣
做了。即使會議僅只做到了這一點,也是成功的。

如同1950 年10 月15 日上下較晚的時候在威克島上的情況所顯示的那
樣,麥克亞瑟幾乎會在任何一天結束這場戰爭。“到平壤來吧,這個時間不
會很長了。”這是他在簡易機場對向他送行的華盛頓記者們道別的話。朝鮮
今後面臨的問題可能只是和平和夏興的問題,由於麥克呵瑟有他在戰後日本
的經驗,這類問題恰好是他能夠勝任處理的。

對於杜魯門這位總司令來說,他6 月30 日的決定即決定投入美國的軍隊
和威信來阻止在朝鮮的侵略並採取措施以使這樣做成為一項聯合國的行動,
沒有比這時看來再正確的了。他的“員警行動”,雖然經歷了夏季的倒楣時
日,卻已經成功了。共產黨人的挺進被阻止了,他實現了言行一致。他做了
他認為應該為美國和世界的利益而做的事,他畢竟做了正確的選擇,選擇了
合適的將軍,支持他,拿他的大膽行為進行賭博,而這一切都起了作用。現
在看起來可以把朝鮮和社魯門主義、馬歇爾計畫、柏林空中運輸線、北大西
洋公約組織等一起都歸入在他的總統任期內獲得的最令人驕傲的成就。隨著
朝鮮危機的解決,戰爭即將結束,發生一場更大衝突的可怕的可能性也已在
逐漸消失,這些對杜魯門來說超過了所有其他的考慮。如果說杜魯門眉飛色
舞得就像一個成功的保險業務推銷員,如果說麥克亞瑟“興高采烈”,這些
都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杜魯門認為並經常說:一個人在歷史上占何地位跟他的死的選擇時機有
很大關係。如果他或者麥克亞瑟在那時候或不久以後死去——假如他們兩人
中有一人乘坐的飛機墜毀,或者兩人中的任何一人死於心臟病——那麼他們
在歷史上的地位以及他們的業績記載會跟後來的情況大不相同。

當杜魯門登上他的“獨立”號總統座機時,他們在威克島上迎著正午燦
爛的陽光相互道別。

“再見,先生,”麥克亞瑟說,“一路平安。與你會談,我真感到榮幸。”

這就是他們兩人的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會見,從此以後他們彼此再也沒
有見過面。

(杜魯門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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