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帆過盡，愛還在》 chapter 15.6

台上的顧逆衡再次拿起麥克風，並且用極溫柔的語調說，「方柔，你常常說我們有很多分歧的地方，還說我什麼外貌內涵很好，你配不上。你的心一直有一顆自卑的種子，有很多的猶豫和疑惑。

其實就算你倔強任性、愛撕紙巾、寫作能力不好、饞嘴愛偷懶，甚至是個小笨蛋常常惹麻煩又怎樣，只有妳肯在我萬箭穿心的時候奮不顧身的衝出來護著我，只有你肯為我學織圍巾，就算我做了錯事你含著淚也堅持把它織完。

只有你，在我躺在醫院的時間，為我翻菜譜，每天不間斷做不同的菜式，就算燙傷了手也不吭不怨。
只有你，願意承受和接受到我的壞脾氣，從不介懷我是個來歷不明的孤兒。也只有你，雖然稍有抱怨，但每次都會幫我把所有的衫褽好，縫縫補補一大輪。在我忙得一塌糊塗時幫我做飯又或打電話提我要吃飯了。

方柔，丟了那顆自卑的種子。在我心目中，你一直都是一個很棒、很可愛、很美麗的女孩子。而我，就是愛你！」

旁邊尖叫聲起，大家都有談論著顧逆衡這翻話。

「大哥在真情告白啊！你們拍下了沒有？」若樺的聲音揚起，但好像很遙遠似的。

顧逆衡說話的時候，我的淚已經頻臨泛濫的邊緣，眼前一片迷濛。原來他一直都知道很多我沒有說出來的事，像是燙傷了手這事，只有阿遨無意中發現的，應該是他出賣我了。

「方柔…」調回迷濛的視野，顧逆衡不知什麼時候從台上走了下來，把一隻穿婚紗的Forever friends 放到我懷裡。

「顧…逆衡，你…你…幹什麼？！」我抱著大熊公仔，嚇得止淚，有些窘，不知他想做什麼。

他微微一笑：「你不是說過求婚不要花，要婚紗版的Forever friend嗎？我找了很久才找到一隻這麼大的。」那只是我隨口亂說，他竟然全記住了。對比花，我當然更喜歡forever friend大熊公仔。

看著熊仔，有點不知所措，怎麼好像有點怪怪的。

送forever friend熊仔，不要送花，求婚？

腦海突然射進一絲亮光，終於意會到今夜所有的奇怪行為代表什麼意思，顧逆衡一直不停在暗示，而我還懵然不知。

眼前人突然矮了一截，向着我單腿跪在地上， 轉成非常認真專注的表情，在衣袋中拿出一個粉紫色絨盒子並打開，一隻鑽戒立刻呈現眼前，夜空下閃耀著份外奪目的光芒。他拉過我的手：「方柔，嫁給我好不好？給我一個機會，照顧你，愛你，寵你。」

雖然前一刻明白了顧逆衡的心思，但這一跪，我還是整個愣住了，呆呆看著眼前熟悉的俊臉和那雙炯炯有神的黑眸子，內裡有深情，有堅定，還有濃濃的愛。

大概見到我毫無反應，顧逆衡有點慌忙的再加補充：「方柔，我不是在玩，絕對真心誠意，認真的，還特定找來他們來做見證。」

素妍他們體貼地沒有在旁推波助攔，不向我施加群眾壓力，給空間和時間我做決定。

「方柔，你是在發呆還是在考慮？」顧逆衡搖搖我的手，「說句話好不好？答應我好嗎？」

我深吸一口氣，戲謔的望著顧逆衡，他則一臉疑惑：「顧逆衡，你不是最喜歡先斬後奏的嗎？怎麼現在轉了調子？」

「逆衡，還問那麼多，把戒指穿進去啦！」素妍讀懂我的意思了，不愧是好姊妹。顧逆衡如夢初醒，立刻把戒指穿進我的中指。

「答應我， 嫁給我！」 他捉著我的手，依然不肯起來，非要我說出那一句話。

「我願意！」 手，已被他套牢，心，更是早就被他套緊了。

「YES！」 他跳起來，抱住我大聲歡呼，旁邊的朋友大聲拍掌。

投入那寬闊的胸懷，我在他衣服上，先把眼淚蹭了一下，再偷眼望出去，天上的星星和月亮掛在天空，恰好成了一個微笑的樣子。

爸爸媽媽，是你們在祝福我嗎？我找到屬于我的幸福了，這個男生是我最愛的人，你們滿意嗎？

我把目光調回樹上，原來樹的背後也有一個發亮的心形，明白了所有心意和心思，看著那個心，
更加感動！

「顧逆衡，我今天才回來，你怎麼來得及弄這些？」我在他耳邊低語。

「這個嘛！師母前幾天就跟我說你今天會回來，但沒有說確實時間。所以我今天一直在等你的電話，結果你竟然自己去了酒店。」怪不得顧逆衡的語氣那麼大和重！

「那，棵樹是你…一個人弄的嗎？」

「一部分吧，我怎能一時半刻弄到呢！」他一隻手圈住了我的腰, 俯在我耳邊回答，「不過那些星形燈泡是我每去一個地方就去搜尋來的，我摘不到天上的星星，這些你收貨嗎？」他輕笑。

「這是……這是你的？」 我好像不知自己在說什麼話了。

「是我們的, 我們的星星之樹呀! 怎麼？ 再怎麼說，我也是個小說家，這真的是我構想的，不過一個人做不來才勞動一些外援。」

「誒！你們兩個在默默說什麼？」只顧著和顧逆衡聊，都忘了身邊還有一群人，於是離開了抱擁。「逆衡，這個時候不是應該要親吻什麼的嗎？」

阿遨開了個頭，大家立刻一致並有節奏性地一邊鼓掌一邊叫嚷：「逆衡，咀佢！逆衡，咀佢……」阿文和阿遨更是拿著攝影機影著我們。這…群人只會瞎起哄，我尷尬地躲到顧逆衡身後，總不能在這個人人盯著看的場面親吻吧！

我看著舞台，靈機一動，拉拉正在擋駕洶湧群情的顧逆衡：「唱多一首歌給我聽，好不好？」

「嗯！正有此意。」他寵溺地捏捏我的鼻子。

顧逆衡重新回到台上，跟小翰和鼓手低語了數句，之後小翰也做了伴奏的角色，只有顧逆衡一個站在麥克風前，還向我眨了一下眼睛。我毫不擔心顧逆衡獨唱的水準，只是好奇，他究竟會唱什麼歌？

他向小翰他們點點頭，吉他音調首先揚起。清幽簡朗的前奏後，顧逆衡望著我輕啟皓齒：

忘了是怎麼開始　也許就是對你　有一種感覺

忽然間發現自己　已深深愛上你　真的很簡單

愛的地暗天黑都已無所謂　是是非非無法抉擇　喔~~

沒有後悔為愛日夜去跟隨　那個瘋狂的人是我　喔~~

I LOVE U 無法不愛你 BABY 說你也愛我　嗚

I LOVE U 永遠不願意 BABY 失去你

不可能更快樂　只要能在一起　做什麼都可以

雖然　世界變個不停　用最真誠的心　讓愛變的簡單

愛的地暗天黑都已無所謂　是是非非無法抉擇　喔~~

沒有後悔為愛日夜去跟隨　那個瘋狂的人是我　喔~~

I LOVE U 一直在這裡　BABY　一直在愛你　嗚 ya~

I LOVE U　(yes I do)　永遠都不放棄　這愛你的權利

如果你還有一些困惑 Oh No 貼著我的心傾聽

聽我說著　愛你 (yes I do)

I LOVE U 喔(YES I DO)一直在這裡　BABY OH YA-

一直在愛你　喔

I LOVE U 永遠都不放棄　這愛你的權力

旁邊的人其實一早就停止了交談，大概都被他唱出的誓言所感染。

同樣是陶喆的歌，[愛 很簡單] ，顧逆衡用比較低緩深沉的聲音去把歌重新詮釋，歌詞好像都匯聚了他的心聲。 每個音符、每句歌詞透過大氣的傳播流入我的耳朵，在心海中盪釀， 浸溶著我們來之不易的愛。

這個顧逆衡都在挑些什麼歌，害我不敢眨眼睛，因為……說不上是悽酸、喜悅或是感動的淚水在眼眶中不停的淌來淌去，都快流出來了。顧逆衡……好像都哭了，他唱完低頭抹了抹眼角。

歌聲停止了，但這回隔了15秒吧，掌聲才激動熱烈地響起。 素妍不知何時默默地走近我身旁，伏在我耳邊，用只有我才聽到的聲音：「一定要幸福喔！好不容易來到這步，好好珍惜一切，你們的愛得來不易啊。」她拍拍我的肩，退回阿文旁邊看錄影。

聞言，我閉上了眼睛，任由兩行淚跟著台上的人兒無聲地滑落。 我和顧逆衡之間的事事非非，甜苦、恩愛糾纏，有人知，卻無人能真正體會。這份感情，成就了今天的甜美，箇中的滋味只有我和他才會明白，才會感受至深，才這麼的無法平靜。

一眾人先行離開，把空間留給我和顧逆衡。我們回到大樹下席地而坐，我倚在顧逆衡寬厚的胸懷裡，他雙手輕摟著我的腰。

「在想什麼？」顧逆衡湊近我的臉旁輕蹭了一下。

「很多很多。」看著前面一片無際的海，忽然很久前Charlotte在訪問時說的那句話，對她和Cheney的愛的描述：過盡千帆，愛還在，還奢求什麼？應該感激了。而我們此刻，歷畫了愛情中的百味，終於嘗到了甜，我一定會好好珍惜的。

「我們算不算應了Charlotte那句：過盡千帆愛還在。」我訝異的轉頭望著顧逆衡，看來我們的默契全然回來了。他也在望著無際的海面，感覺到我的注視，轉回來，在我的嘴邊輕啄了一下。

「嗯！是的！」我擁著他，聽著其心跳，「顧逆衡，我愛你！」

他微怔了一下，輕笑：「我知道啊！要不然你怎會答應我的求婚。」我輕捶了他一拳。

「誒！陪我等日出，好不好？」我們看過星星、看過日落，卻沒有看過日出。而且這個日出，對我們來說也有非凡的意義，代表踏入人生的新階段。求婚就是象徵了將要結婚，代表我們將會結合在一起，以家做單位了。

以後，顧逆衡再不是什麼孤兒，他有家人，有我，將來也會有屬于我們的寶寶，我們會組織出一個溫暖的家。

「不是怕黑嗎？樹的燈不會整晚亮的。」

「我不怕，有你在，你會保護我！」

「笨蛋！」他的小動作好像由敲頭轉成捏我的鼻子了！「我陪你迎接以後每一個日出和日落！不過前題是你不要昏睡喔。」

「才不會！」我撇撇嘴，再次靠在顧逆衡胸懷，並閉上眼睛。睡著了也不要緊，他一定會叫醒我的，從少，他就是我的小鬧鐘。

現在是，以後都是！永遠都會是！

~THE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