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臺灣了，心情跟路途一樣曲折。不過近的遠了，遠的近了，時空置換有時不留痕跡。原來一切也只是如常。

他們說最近寒流來襲，南投都凍死了一個人。我說還好啊，估計感受過零下四、五度的冷洌之後，十幾度的氣溫都不算什麼了。那天從上海到廈門，衣服一件件脫了下來。晚上跟鴿子他們吃飯，吃火鍋竟然還冒汗。。。。

在廈門沒怎麼喝，主要是再前一晚，小楊夫妻為我餞行，我又喝多了；再加上鴿子老公隔兩天出發到美國留學，正好來了一群朋友話別，不熟。本來的預想是這樣：讓鴿子到旅店陪我一晚，我們買點吃的就在房間好好喝酒、說說話。鴿子淚流滿面，說老公要走了，睡一天少一天，她得把握時間。等走了，鴿子又破涕為笑說：“就從今夜起，俺就打算人盡可夫了。”

回來前幾天，甪直很冷了，早上發現外面的水龍頭都結冰，菜地上也鋪了一層薄薄的霜。到了廈門機場，很明顯溫暖潮濕起來，原本凍的乾澀生疼的鼻子，呼吸也比較順暢。在去賓館的路上，眼前一輪巨大的落日，正緩慢下沉，我很驚奇問計程車司機：“這是太陽嗎？好大。”於是原本很沉默的司機跟我談起廈門的天氣，還有的士生涯原是夢。

而落日究竟有多大？你張開手畫一個大圈，就有那麼大，感覺幾乎佈滿整個天空。

我問鴿子看見今天的落日沒？她說沒有，只是不斷問我：“我現在是不是越來越美了？”我說：“跟以前一樣美，不過好像又長高了。”

所有的城市都一樣，高樓鱗次節比，仰望之有種泰山壓頂的氣悶心煩。不過，都只是過境，天地之大，即便方寸之地，也足以安頓身心。繁華若夢啊，特別在霓虹燈光之下。我跟鴿子在吃飯的時候，偷空溜出去找藥房（俺頭疼）。走在流光似水的街道上，雖然各自有各自的心事，也有一種同路於江湖的溫暖相依。

昨晚睡在自己屋裏，燈一關，牆上掛鐘走動的聲音響了起來，嗒嗒嗒嗒嗒嗒。。。，我忘了以前是不是這麼響，也可能只是不習慣。嗒嗒嗒嗒嗒嗒。。。，我數著節拍，就跟數羊似的，心裏卻特別感覺焦躁，掛鐘的腳步聲，越發跟不上我的心跳。我只好起身把掛鐘拿出去。半夜，我竟然熱醒了，脫掉一件衣服。想起甪直我屋裏的電毯，想起那個踩起來動靜很大的木地板，想起我經常劈裏啪啦跑下樓，去開門、去關爐火。。想起來已經好遠好遠。

回來第二天，我就覺得冷了，我跟我爸說今天比昨天冷多了。他說一樣，昨天也冷。

原來，習慣是很容易被喚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