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宿，你在說什麼？」

「吾說，華麗這兩個字，共有三十一劃。」


劍子仙跡停頓了一下，注視著疏樓龍宿的雙眼，搖頭長歎：「冷。」

疏樓龍宿臉上迅速被一層單純的快樂燃亮了的說：「會嗎？吾倒覺得還好。」


「你專程找我來，就為了這事？」

「不，吾還有一件事，鳳兒備茶。」

「是。」小僕人穆仙鳳優雅地端出茶具，她把茶具端放在桌上，這時她伸出右手：「主人。」

「了解，這是小費。」疏樓龍宿拿出錢。

「謝謝，有事叫一聲。」

穆仙鳳拿到小費後，心情愉快，走到一旁。


劍子仙跡有絲訝異地問：「這是在做什麼？」

「給小費的遊戲。」

「你專程找我就是為這事？」劍子仙跡只能這樣問，畢竟今天他不是主角，他的回答只能這麼簡單。

「NO！當然不是。好友汝不覺得給人小費，是種快感嗎？汝想想，當小僕人流血流汗為主人打點一切而得到獎賞的那一剎那間，會不會有種活著感覺真好的感動呢？」


劍子仙跡停頓了一下，又注視著疏樓龍宿的雙眼，搖頭又長歎：「冷斃了。」

疏樓龍宿臉上又迅速被一層單純的快樂燃亮了：「會嗎？」


劍子仙跡他的視線落在擺於桌面的那張白玉琴上，他問：「彈一曲如何？」

「汝不是想問，吾找汝來有何要事嗎？」疏樓龍宿調了調弦，纖指在琴弦上輕輕拂過，帶起一串輕鬆的音符。他唱了起來：「華麗華麗華華麗麗，華麗華麗華華麗麗，華麗華麗華華麗麗……」這是他自編的小曲：【華麗歌】

「你一直都不講，我怎麼知道？」劍子仙跡靜靜地聆聽，享受著這一場音樂的饗宴……


忽然琴聲停了！


「嗯？」劍子仙跡的熱情被澆熄了。


原來是疏樓龍宿停下撫琴的手，緩緩站起身來，繞過琴案走到他面前。

疏樓龍宿他微笑，迫近劍子仙跡眼前，如蘭的氣息吹拂到他臉上；而且！還直接坐在他的大腿上！


令劍子仙跡睜大了雙眼的問：「你不會要我給小費吧？你那邊有位子，別坐我大腿。」


「呵呵……劍子汝真幽默，讓吾坐一下不會少一塊肉咩。」疏樓龍宿眼眸裡如一潭湖水般的清亮，淺淺的微笑，溫柔的注視著劍子仙跡，而身體還不時左搖搖右擺擺。


劍子仙跡淡淡的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裡，什麼情緒都沒有：「你到底是要告訴我什麼事？起來。」

疏樓龍宿輕聲一笑：「秘密。小氣鬼咩。」他站起身來。



啊咧！習慣……是一種很可怕的東西啊！劍子仙跡他想，自己竟然這麼習慣疏樓龍宿的莫名其妙、虛榮奢華、無聊至極！難不成，自己已經病了嗎？



劍子仙跡起身，對疏樓龍宿一笑，語氣是十足的雲淡風輕：「你不講，我就回豁然之境。剛剛被你叫來，我還在泡泡麵，麵應該是爛了，唉……」他對於泡麵可能已經爛掉的事，眉頭因而糾結一起。



「哎呀，汝這麼急做什麼？宮燈闈裡頭還有比泡麵更好吃的東西，汝先別回去。」疏樓龍宿緊拉劍子仙跡的手，要他坐下來。

劍子仙跡不願意繼續跟疏樓龍宿耗下去：「我要回去了，泡麵都泡了，不能浪費。」


「好，吾說，汝啊，真是猴急。呵呵……」疏樓龍宿的笑容還是維持著一種彬彬有禮的恬靜從容，只是以眼色示意侍立一旁的小僕人穆仙鳳來整理桌面。

「……不跟你辯，你快說。」



但疏樓龍宿那雙染色的眉毛是輕顰著的，那薄到不行的雙唇也是緊抿著的；然後他沈默了半晌，才猶豫的說：「就是今天吾上茅房……」



「嗯？然後呢？」

「就是啊，吾今天大完〝嗯嗯〞後，汝曉得嗎？從來沒大這麼順的！真的！很乾淨的〝嗯嗯〞，汝一定不懂什麼叫很乾淨的〝嗯嗯〞吧？就是連擦屁股都不用擦，因為衛生紙找不到〝嗯嗯〞的痕跡。」一口氣說完的疏樓龍宿哽咽了。

「噗！！！」正大喝了口茶的劍子仙跡即刻對疏樓龍宿噴了一整臉！

「劍子……汝真不衛生。」疏樓龍宿毫不掩飾的睜圓了一雙翦水瞳眸，有點惶然的，緊盯著劍子仙跡的失態。

「你專程找我來就是為了告訴我，你上大號很順嗎？」

「要不然咧？」

「無聊！這有什麼好高興的，上大號就得有初為人母的態度！而不是像你這樣輕輕鬆鬆的態度！實在令人不予置評。」

「不懂。」疏樓龍宿語氣卻太淡了，顯得不把劍子仙跡的話當一回事。


劍子仙跡倒是不在意，他說：「就是你的腳底板一定要緊緊地吸住地板不放，再來雙手要用力再用力的握拳，接著還要不斷的深呼吸再呼吸摁摁出聲！最後〝嗯嗯〞才會慢慢地從屁股中誕生，到那時候你就會有初為人母的喜悅，進而流出幸福的淚水！」


「哼哼……」疏樓龍宿冷冷的撇唇一笑，且唇角勾起冷淡而嘲諷的弧度，像是一種漠然。

「你不服？」

「是啊，劍子你這應該叫做便秘吧？只有便秘才會如此辛苦！哈哈哈……劍子有便秘！劍子有便秘！劍子有便秘！！」疏樓龍宿笑著，笑得無法停歇，還笑出了眼淚。


劍子仙跡沉著臉，並不再言語。


「哈哈哈……」疏樓龍宿方才的一陣大笑使他的雙頰漾起了一抹嬌嫩的紅暈，通常笑太久，都會這樣。他也重新為劍子仙跡斟滿一盅好茶：「好友，放心，吾不會說汝有便秘的，哈……」

「我沒有。」劍子仙跡否認起來。

「放心放心，身為好友，吾一定會替汝保密。默言歆馬上替吾送封信給秦假仙，請他立刻按信中所言的消息放送給全世界！然後再把這本【劍子仙跡的隱疾】，交給戲班子弄三平，請他大演特演一整年；記著，麻煩他過來疏樓西風請款。最重要一點，請他一定要開立統一發票。」

「龍宿你在做什麼？你別亂來。還有你什麼時候寫好劇本？」

「欸，好友，吾並沒有做什麼啊？需要吾特地告訴佛劍嗎？」

「少來，我根本沒有便秘！你別跟他說，他會相信的。」


疏樓龍宿伸出食指，左搖搖、右搖搖：「劍子，不是說過這是秘密了嗎？你這麼大聲，不怕隔牆有耳嗎？還有，便秘真的不能拖。」


「……夠了喔。」

「那就要聽吾的話。」疏樓龍宿又坐回劍子仙跡的大腿。

「每次都來這一套。說吧，你又想做什麼事？你不是有位子嗎？別坐我的腿。」

「吾啊……讓吾坐咩！」疏樓龍宿伸出手，輕輕地撥弄劍子仙跡額前那幾綹柔軟的頭髮，他纖細修長的手指，淺淺地碰觸到了劍子仙跡的肌膚。劍子仙跡因而屏息，全神貫注的望著他說：「別弄亂，今天才剛整理好。」

「摸一下又不會怎樣咩。」

「會亂掉。你要我聽你什麼？」

「吾……要汝陪吾一整天，可以嗎？」疏樓龍宿話雖如此，但他的聲音卻有點羞赧及緊張，而他依然深深地凝視著劍子仙跡，視線不曾稍離。


出乎意料的，劍子仙跡的笑容變得溫煦了。他放柔了聲音 ：「早知道你會這麼說。陪你！就陪你，不過……請你先起來，我的腿麻了……」



話才說完，劍子仙跡的腿馬上沒力！使得坐在他大腿上的疏樓龍宿重心不穩一屁股跌坐在地。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