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母親 、太太、女兒、孫子>>  May 26, 2026

前言]

昨天開始好奇 Pythagoras 的 All things are number (萬物皆數).

古希臘人在神殿的建築置入了和諧和比例的理念. 和諧比例理念源自 Pythagoreanism/畢達哥拉斯學派提出的 “數”, number. 

Pythagoras 提出萬物皆數 , 用數字及幾何思維影響了整個古希臘建築, 彫刻及哲學, 及之後的羅馬文化.

文藝復興及啟蒙主義, 理性運動也是肇基於此, 更不說18世紀中葉的新古典主義建築風格的基本理念. 

最近花了很多時間撰寫 ”宗教場所的採光”、 “百萬遊歐, 看見, 然後回家忘記: 希臘神廟, 古典柱式”,  都是給自己看的文章. 這是知識體系成長的記錄.

留下記錄一則是習慣, 一則是藉由筆載構思的過程, 繼續進行深入的研究及思考.自己必須在生民立命裡, 找到一個定位, 找到一個定點;  知道心有敬畏, 行有所止, 以至於敦厚立身. 

“知不知, 尚矣, 不知知, 病也; 聖人不病, 以其病病; 夫唯病病, 是以不病.”

這話説到我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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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小畢業保送入二中, 那時只懂唸書光耀門楣, 理解母親的期望. 初中時期, 母親若帶著我從住家的前金區坐公車回到鹽埕區的娘家, 自己往往獨自走到約20分鐘左右遠的書店看書. 那時百成書局、大眾書局才相距幾間店面, 因為接觸到店員拋來的眼神: 又來白看書, 所以會輪換著書店. 因為沒錢買書, 一站就是一、二個小時, 有時站累了就席地而坐, 只是得擔心店員的白眼. 如今回想起來, 閲讀的習慣便是國小時侯, 母親培養出的, 母親忙於校務, 不斷的丟書給我, 換來她兒子的不吵不鬧.

高中放榜, 多了三、四十分考入雄中, 媽媽買來鞭炮慶祝. 進入高中後, 自己知道發生了兩件事: 好奇心, 求知欲不斷湧出. 母親不允許看課外書, 所以只好偷偷的, 私下的, 不務正業的, 讀了很多課外書; 另外一件事, 自己成了學業考試機器, 為了應付無休止的考試, 壓力山大. 

自己在兩端間, 來回掙扎穿梭. 

轉機出現在進大學之後.

赴美唸研究所時代是自己唯一, 心無旁務的, 只唸該唸的專業知識的日子.

學位拿到之後, 一頭栽進成家立業的擔子裡; 栽進大學、事業裡, 容不得翻身, 竟日忙的如一顆旋轉不停的陀螺, 根本無暇閲讀. 

女兒的國小幾乎是在台灣完成的. 有次帶女兒去書展, 女兒眼睛睜的大大的, 這個也要, 那個也喜歡, 自己説全買. 女兒睜著眼睛, 不可置信. 女兒快快樂樂的回家, 開始埋首書堆. 

女兒訝異的眼神迄今仍在腦際. 小時候自己沒錢買書, 如今自己有能力了, 只會鼓勵女兒閱讀. 

結帳時, 帳單近萬元, 35 年前的新台幣. 自己對買書的錢, 從來不計較. 兒子才四、五歲時, 自己花了5000元為他買下一輛電動吉普車, 行駛在公園裡, 惹來一堆小孩子艶羨的眼光.

父母對小孩的愛.

移民數年後, 女兒唸高中了, 準備申請大學, 居然輪到自己禁止女兒看中文書. 女兒偷偷的背著我買中文言情小說, 藏在床鋪底下, 一大堆, 搬家時自己才赫然發現.

女兒在多倫多唸大學, 之後又跑去日本住了幾年, 回到加拿大之後, 又跑去澳洲結婚.回來時候給自己帶了一個女婿及小男嬰. 如今小男嬰已經四歲了, 女兒開始培養他閲讀了, 英文 中文 日文, 女婿開始培養他兒子看顯微鏡, 天文望遠鏡, 化學實驗, 教烘焙...

大孫子則是被培養彈鋼琴, 擊劍, 高爾夫球, 滑雪, 中文課, 游泳課, 學法文, 還有一些已經忘了的課程...那些字眼對曾經買不起書, 有一盤肉絲蛋炒飯就是滿漢全席的自己, 都是非常陌生的字眼, 都是另外一個世界的概念. 去擊劍教室接大孫子, 裝備可真是多, 劍衣、劍褲、防穿刺的護胸板與小背心、長筒劍襪、 專用手套、面罩、繫在身上的體線、鈍劍、擊劍鞋. 自己看的目瞪口呆. 好奇的問孫子這些裝備花了多少錢? 加幣1500.  一堂課加幣100.

一個月前, 孫子去美國比賽, 不到一年的訓練結果, 36人排第13名. 孫子說他最喜歡擊劍, 自己才學到 fencing 這個英文字.   大孫子的一些學習活動, 讓自己彷彿置身在不同世界, 那花費更是讓自己驚訝. 

培養大孫子閲讀, 是祖父唯一力有所及的.

時常問大孫子 “為什麼”, 問他如何處理異見. 大孫子的未來, 是 AI 的世界, 擁有好奇心, 思考能力, 歸納分析的能力, 肉絲蛋炒飯就不會是大孫子的滿漢全席了. 

引發孫子好奇心, 培養思考能力, 是祖父唯二能力所及的.

兩個孫子湊在一起只説英文, 自己彷彿是個外國人. 

説起兩個孫子, 似乎都和鋼琴有些緣份; 女婿不僅是個學霸, 從小一路獎學金上來, 東京大學給全額獎學金, AI 博士到手擒來, 在美澳三所大學都授課外,更是彈的一手好爵士曲; 媳婦也彈鋼琴, 結果二個孫子也學琴. 

自己也喜歡鋼琴. 當年表妺介紹時説女孩子會彈古典鋼琴, 自己一聽就先喜歡上了. 夫妻倆赴美唸書, 太太就是學古典鋼琴的, 那所學校大學部的音樂學院全美排上第五名. 晚上我泡在圖書館, 太太在音樂學院琴房苦練貝多芬悲愴奏鳴曲, 十點學校関門, 迎著鵝黃色街燈, 手牽手走路回家, 雪花片片自天飄落, 對太太說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遊輪上的日子, 晚餐後, 夫妻倆最喜歡去 Piano Bar, 那種氣氛, 人生不過如此了!!   

九歲的大孫子七月開始他的第二次遊輪行, 帶第二個男孫上遊輪, 也進入祖父母心中. 至於仍在吸奶的第三個男孫, 自己縱心有所思, 能否及巳經不是自己所能想的了...自己只是經常問太太: “這個東西, 小孫子能吃嗎?”

更不説參加大孫子的婚禮了... 

幾年前回台，母親已經開始移交照片; 今年我也開始把女兒的照片、畢業證書移交岀去了．

時間也快到了！！

退休後, 才開始為自己活, 活的像一個人, 能隨心所欲重拾書本, 開始閲讀; 説隨心所欲, 其實也不盡然. 自己總有太多的問題, 太多的好奇心, 太多的求知欲, 在心裡翻騰, 這時方才又再次理解, 為什麼胡適之先生老説讀書需要紀律.

床旁總是一堆書, 客廳, 書房, 臥室都是放書處. 二個男孫陸續報到後, 家裡開始出現, 繼而堆滿各式各樣汽車玩具; 大孫子不玩了, 二孫子繼之而起, 接手玩具. 

再過個二三年, 該小孫子接手了.

自己一輩子手不釋卷, 從沒有手機, 但是走到那裡, 旅遊到那裡, 手上恒然書一本. 自己的書和二個女人有過瓜噶. 母親説要把我的書丟掉, 太太説你乾脆去娶顏如玉. 

書給了我知識, 讓自己能供養一家四口.

太太知道自己的規矩: 絕對不可以動書. 但是這個規矩對孫子全然不適用, 孫子可以隨心所欲不逾矩. 家裡孫子最大.

書, 已經很少再買了, 家中書滿為患. 三年前去信二間大學的東亞研究所, 漢學研究所捐贈書籍, 都遭婉拒了. 那些文哲史的書都已經丟掉一部份了....

孫輩的中文程度, 自己想都不敢想..

那些飄洋過海, 隨著自己大半輩子的書, 魂歸何處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