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與「渡」之異同―〈屈原賈生列傳〉

    中的「度」與「渡」（⑿卅七下）

 二、〈屈原賈生列傳〉中的「度」與「渡」(續)

    ⒋異物來集兮，私怪其故；發書占之兮，筴言其度。  

    這是賈誼〈服鳥賦〉第一段裡的兩句，〈服（鵩）鳥賦〉是賈誼被貶為長沙王太傅的第三年四月，有鵩鳥飛入屋子裏，他以為命不久矣而自遣的一篇賦。按「鵩鳥」是一種像貓頭鷹一樣的猛禽，然而「鵩」字《說文》不錄，始見於《廣韻》、《玉篇(元刊本)》、《集韻》，在賈誼的時代應該還沒有，所以賦裡都寫作假借字「服」。「異物」是「奇特難見的東西，這裡指鵩鳥」，「來集兮」是「前來棲息呀。『兮』是語氣助詞，詩經裡就有，楚辭中更是常見；『集』是『棲息』；《說文》『集』字在『雥』部，『群鳥在木上也，从雥从木』，或體省作『集』；所以有『鳥棲息』之義」，「私怪」是「暗地覺得奇怪，私是暗地的，怪是驚訝、疑忌」，「故」是「原因」，「發書占之」是「打開卦書來占卜」，「筴」是「蓍草，引申作占卜的結果；案『筴』《說文》不錄，三家注本之『筴』，索隱謂《漢書》作『讖』，會注考證本作『策』，古無『筴』字假『讖』、『策』為之」，「筴言其度」是「從占卜看出有模有樣的結果是這樣的，度從引申義「典型、模範」轉作「有模有樣的結果」。「筴言其度」的「度」字是引申義「有模有樣的結果」的意思，讀本音「徒故切」，今讀ㄉㄨˋdù。 

    ⒌請問於服兮：「予去何之？吉乎告我，凶言其菑。淹數之度兮，語予其期。」

    這也是賈誼〈服鳥賦〉第一段裡的文句。「請問於服」是「向鵩鳥請問一下，『服』是『鵩』的假借字」，「予去何之」是「我離開以後會到哪裡去，『之』是『往』，『前往』就是『到哪裡去』」，「吉乎告我」是「若是吉兆就請告訴我是甚麼吉兆」，「凶言其菑」是「若是凶兆把將要發生的災難告訴我」，「淹數」是「遲速，此指生命之遲速，何時會死的意思」，「淹數之度」是「壽命長短的時限，『度』由『長度丈尺』的本義引申作『時間長短』的引申義」，「語予其期」是「請告訴我那個期限」。整段話的意思是：我想請問鵩鳥：「我離開以後會到哪裡去呢？如果是吉兆，就請告訴我；如果是凶兆，也把將要發生的災難告訴我。我的壽命是長是短，也請你把期限告訴我」。「淹數之度」的「度」字是引申義「時間長短」的意思，讀本音「徒故切」，今讀ㄉㄨˋdù。 

    ⒍賈生既辭往行，聞長沙卑濕，自以壽不得長，又以適，意不自得。及渡湘水，為賦以弔屈原。

    這是漢文帝四年（176 B.C.）被貶為長沙王太傅，赴任途中作〈弔屈原賦〉的原委。「既辭」是「已經辭別(漢文帝)」，「往行」是「出發前往(長沙)」，「卑濕」是「地勢低窪，空氣潮濕」，「自以」是「自己以為 」，「壽」是「壽命」，「不得長」是「不能夠長久」，「又以」是「又因為」，「適去」是「被貶謫離去，『適』，通『謫』，音『ㄓㄜˊzhé』，出於《集韻．入聲麥韻》，即『貶謫』之義；教育部臺灣學術網路第六版《重編國語辭典修訂本》收『貶謫』之義未收『ㄓㄜˊzhé』音，欠妥；《異體字字典》、《漢語大詞典》收此音義為是」，「為賦」是「寫了一篇賦，指〈弔屈原賦〉」，「以弔屈原」是「用來憑弔屈原」。整段話的意思是：賈誼辭別了漢文帝，前往長沙，聽說長沙地勢低窪，空氣潮濕，認為自己的壽命肯定不會很長，又因為是被貶到長沙去的，心裡不是很高興。等到他渡過湘水的時候，就寫了一篇賦來憑弔屈原。「及渡湘水」的「渡」是本義「涉濟、渡水」，讀本音「徒故切」，今讀ㄉㄨˋdù。 

三、結論：

〈屈原賈生列傳〉裡共出現了五次「度」字：「常度未替」、「前度未改」、「易服色，法制度」三次的「度」都是引申義「典型、規範、法度」；「筴言其度」的「度」字是引申義「有模有樣的結果」的意思；「淹數之度」的「度」字是引申義「時間長短」的意思；五次的「度」都讀本音「徒故切」，今讀ㄉㄨˋdù。「及渡湘水」的「渡」是本義「涉濟、渡水」，讀本音「徒故切」，今讀ㄉㄨˋd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