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生，人就消失了？

若不是！那記得能愛，就多愛一點。

阿春嬤跌倒骨折，無人照顧下，被迫入住老人機構。她再三向家人保證能獨自在家，但誰也不敢冒險。家人安撫她：「等妳全癒，我們就來接妳回家。」第一晚，她就要求打電話回家，嗓音哽咽，哭著說想回家，甚至有時一晚打了三通。家人又來拜託我們：「不要讓她一直打電話。」於是我們嘗試勸她：「阿嬤，我們隔幾天再打，好不好？」結果她整夜哭泣、絕食，喊著自己歹命、被兒女拋棄。

我們知道老人要適應新環境不易，但心疼之下，主任偶爾載她出去兜風、陪她聊聊心，她慢慢出現笑容，也願意和我們交談。雖仍盼望回家，但似乎能靜靜等待兒子的承諾。

某天清晨，阿嬤說身體不舒服，央求去醫院。主任心想她不過是想撒嬌透透氣，便帶她到醫院請照服員陪，再去辦公事。中午照服員來電阿嬤走了。那一刻，像晴天霹靂，通知兒子，他只是淡淡地說：「麻煩你們處理，把她送回家吧。」

下午五點回到機構，值班護理師迎上來：「主任，阿春嬤剛打電話來，她說回到家了，還謝謝你。」主任背脊一陣發涼，問她幾點打來的-三點半，正是她兒子通知阿嬤「回家」的時刻。

這是另一世界捎来的感謝， 人往生了就一切消失無蹤嗎？割棄與放不下的情愛，也會隨骨化而逝嗎？愛是代代相傳，是往下傳的灌注，不是往上打的泵升，適度的關懷，夠了，多了，就會變情勒了！

#陳彥甫營養師的長照日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