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有六仟金 （03)

老三有的时候问爸爸：“爸爸，你真的不喜欢我们有白人男朋友嗎？”

“当然。”

“你又没有过白人女婿，怎么知道不好呢？”

李教授就会正色宣布：“依我这一把年纪，吃过的盐，…。”

“对啦，爸爸走过很多桥，爸爸吃了很多盐。”六位千金一致哄笑起来。

“爸爸爱吃盐！”么小姐范華笑得最大声。

“中国的諺语，跟天上的星星一样多。”二小姐佩华批评道。“中国有五千年文化，每年编出一句諺语的話，五千年下来，也就布满了天空了。”

時間匆匆，又过了一年多，爱华乘爸不在家，又对妈妈说：“他近来与我天天去看房子，今天看中了一栋很小的旧房子。现在房价漲得这么厉害，我们看了两三年房子，愈看愈小，再不买房子，就更买不起了。”

丑媳妇究竟要公婆，洋女婿也免不了要见面，在一个鸟语花香的星期六，大女儿把洋同事带了回家。

这位艾安地先生，开了一部日本丰田的二门小轿车，果然直发黑眼，肤色与东方人相近，文质彬彬，规规矩矩，斯斯文文，与娇小秀丽的爱华站在一起，正是郎才女貌，一对璧人到。爱华抱着一线希望，望爸爸能网开一面，打个马虎。

六千金中，老二佩华，浅度近视，老四黛华，戴的是深度眼镜，所谓那种大圈圈里有小小圈圈的眼镜。七个女人，共十八只眼睛，连同艾安地的两只，总数是二十，现在只只定在李教授的脸上，看他反应。

果然，李教授一见与女儿站在一起的年轻人，原来是个白人，就没好气地，很不客气地用英语问道：“您知道我为什么不喜欢美国白人吗？”

那洋青年腼腆地陪著笑，不安地搓着手。

“因为洋人就是野人，没有文化，不懂得孝悌之道，孝就是孝顺长辈，听老人家的话，長辈包括父母公公婆婆岳父岳母。悌就是对兄弟姐妹友爱，我家爱华有五个妹妹，您能对他们个个爱护吗？”

李教授愈说愈气，说的都是英文，谁说他的英文不好！语言是沟通思想的工具，他不是把自己的意思，交代得清清楚楚了吗？

二个男人面对面站着，六只眼睛，眼对眼互相瞪着。

李太太看见气氛越来越僵，趕快叫二小姐佩华、四小姐黛华跟她进去，面授机宜。

“奌心热好了，可以吃了。”二、四两位小姐仗着平时受爸爸的宠爱，一边一个，挾持着老爸，大家一哄到了餐厅，这一顿下午茶，吃得不欢而散。

爱华是个聪明女儿，在这个关头，指望李教授按美国規矩，由女方出钱来个大事铺张的婚礼，无異与虎谋皮，免提了，要造中国习俗，由女方提供大量丰盛的嫁妆，更是休想啦。

爱华与安地终于选中了一栋旧房子。

乘教授不在家，爱华与妈妈上街选样子，挑衣料，自己做了一件短的新娘白衣，娇小的爱华穿起来，真像一个东方娃娃新娘，安地租了一套新郎礼服，试穿了一下，真是风度翩翩，一表人才。

在一个风和日丽的星期三，李教授在城里上班，两人穿了准备好的礼服，在柊林可夫市政府公证结婚。男方只有一个个安安静静的寡母参加。女方以李太太为首，六个姐妹，吱吱喳喳又说又笑，共同挤在一部車内去到市政府，听一个市府职员念了几句结婚公文，大家整整安静了三分钟。

当天两人先把新郎礼服送回出租公司，马上就搬进那油漆未干的新居·第二天，两人就卷起衣袖，开始整理两人的爱巢。

反正学校在娘家附近，大女儿三天两头往家里跑，回娘家吃午饭，向妈诉苦，谈天，有时自己开车来，有時由安地开车送来。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一年之后，安地已经开车送两个人来串门子回娘家了。原来，他们不久就生了一个極其肥胖可爱的混血小女儿。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