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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8/30 21:41:40瀏覽214|回應0|推薦0 | |
2018年高雄市長選舉,韓國瑜原本只是一個沒有人看好的候選人。民進黨在高雄長期執政,地方組織綿密,韓國瑜既無行政資源,也沒有雄厚人脈,卻在選前最後一個月,以鳳山、旗山、岡山「三山造勢」,把選民對城市停滯的怨氣,變成席捲高雄的「韓流」。 鳳山場在10月26日舉行,距離11月24日投票29天;旗山場距投票16天;最後的岡山場,距投票只有10天。三場造勢一場比一場盛大,終於讓「韓國瑜可能當選」,變成「韓國瑜真的會當選」。 選舉需要政策,需要組織,需要候選人的能力,但最後決定勝負的,往往是一種情緒。韓國瑜當年抓住的情緒是:高雄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今天的台北,難道沒有同樣的情緒嗎? 台北市是台灣的首都,卻也是一座正在迅速老去的城市。台北市住宅平均屋齡已接近40年,屋齡30年以上的老屋超過七成。都市更新喊了20多年,老屋增加的速度仍遠超過更新速度。狹窄巷弄裡是沒有電梯的老公寓,長者每天爬樓梯;街道上是破碎的人行道、雜亂的招牌及隨意停放的機車。城市一年比一年老,人口一年比一年少,房價卻一年比一年高。 年輕人來台北工作,卻住不起台北;孩子出生在台北,父母卻擔心幼兒園是否安全;長者住在台北,卻可能困在沒有電梯的老屋。台北市民繳納全國最高的房價、租金與生活成本,得到的卻未必是一座最安全、最美麗、最有希望的城市。 蔣萬安執政將近四年,給台北留下了什麼鮮明的城市方向? 是鼠患、食安與接連發生的兒虐爭議,是市府接到家長陳情後仍然慢半拍;也是一支造價數百萬元的「天價遮陽傘」,原本承諾完工,最後又因未達驗收標準而延後。台北的老屋沒有因此年輕,年輕人沒有因此住得起,孩子也沒有因此更安全;市政府卻經常忙於滅火、推責與解釋。 遮陽傘當然只是小事,但小事最能看出治理能力。連一支遮陽傘都可以預算暴增、工期延宕、驗收出問題,我們如何期待這樣的市政府推動千家萬戶牽涉其中、利益關係無比複雜的都市更新? 更令人不安的是,蔣萬安似乎愈來愈關心中央政治,卻愈來愈不像一個專心治理台北的市長。他對中央政府的事情慷慨激昂,面對台北市政的追問卻常答非所問,或把問題交給局處首長回答,成為另一個「蔣總機」。人們不免懷疑:台北市長究竟是他政治生涯的目的,還是通往2028年總統大選的跳板? 台北市長不是通往總統府的實習職位。台北需要的是一位把台北當作目的的市長,不是把台北當作跳板的市長。 問題是,如果再給蔣萬安四年,台北會改變嗎? 台北的房屋將再老四年,都更依然遙遙無期;人口將繼續流失,年輕人依然住者無其屋;兒虐案發生後,市府可能依然召開記者會表示「零容忍」;各種華而不實、建了又拆、做了又改的工程,恐怕仍會層出不窮。蔣萬安則可能繼續保持端正形象、不犯大錯、不負責任,等待國民黨把他送上更高的政治舞台。 蔣萬安最大的政治資產是他的姓氏,最大的政治包袱也正是他的姓氏。他似乎相信,只要形象良好、血統正確、不犯致命錯誤,台北市民自然會讓他連任。然而台北需要的,不是一位等待繼承更高職位的政治人物,而是一位對城市衰老感到焦慮、對城市改革懷有熱情的市長。 沈伯洋有沒有可能成為這個人,甚至像韓國瑜一樣掀起一場「洋流」? 他確實具有這樣的條件,而且有些條件甚至比2018年的韓國瑜更好。 韓國瑜的優點是語言簡單、情緒強烈、群眾感染力驚人;但他的城市治理知識與政策準備並不充分。沈伯洋則不同。他有法律與犯罪社會學的完整訓練,熟悉國家安全、資訊戰與民主防衛,也能具體討論可負擔住宅、老屋延壽、都市植樹降溫、交通零死亡、通學安全、人才培育及城市長期規畫。他不是只會說「台北要更好」,而是能從東京、巴黎、紐約及其他國際城市的經驗,說出台北應該如何改變。 他有學者的知識,卻不是只能躲在書房裡的學者;他有政治人物的辯才,卻又沒有傳統政客的油滑。他出生於台北,對台灣及台北具有深厚感情;他有美滿家庭及年輕父親的溫度,也具有近似明星的鏡頭感與親和力,可以得到老、中、青不同世代的喜愛。 2024年國會衝突中,沈伯洋從主席台高處墜落、頭部受傷的畫面,更使他成為反對國會擴權的象徵人物之一。後來青鳥行動在全台累計超過10萬人參與,當然不能說都是為了沈伯洋而來,但那個畫面確實讓許多人看見:這個看來斯文、陽光的學者,願意為自己的信念站在最前面。 這是沈伯洋最可貴的政治資產。他不是只會在攝影機前憤怒,而是在政治衝突中付出過代價;不是只會批評蔣萬安,而是已經開始提出自己的城市想像。 但是,具備條件不等於「洋流」已經形成。 沈伯洋目前最欠缺的,是把他的學問變成市民一聽就懂的語言。韓國瑜當年只用「高雄又老又窮」、「貨出去,人進來」,就把複雜的城市困境變成可以傳唱的口號。沈伯洋不能每次都像大學教授上課,把東京講到巴黎,再從紐約講到首爾。他必須讓市民在幾秒鐘內明白:為什麼台北必須換人?換了沈伯洋,生活究竟會有什麼不同? 這句話就是:讓台北重新年輕,讓台北市更美麗。 「重新年輕」不是排斥老人,而是讓老屋更新,讓長者不必被困在沒有電梯的公寓;讓青年住得起,讓孩子平安長大,讓家庭願意留在台北。「更美麗」也不只是多種幾棵花草,而是要有平整的人行道、安全的通學環境、整齊的街廓、可以遮陽的綠蔭,以及值得市民驕傲的城市景觀。 沈伯洋還必須從「抗中保台的立法委員」,轉變為「治理柴米油鹽的市長」。國家安全是他的專業,不能放棄;但市長每天面對的是老屋、水溝、交通、市場、托育、鼠患、食安與垃圾。市民不只要知道他能保衛台灣,也必須相信他能照顧台北。 真正的「洋流」,不能只在民進黨支持者與青年網路社群中流動,還必須流進傳統市場、老舊社區、公寓樓梯、家長群組與計程車司機的日常生活。它必須讓原本支持蔣萬安的人開始懷疑:難道只因為他姓蔣、長相端正、言語溫和,就值得再給他四年? 韓流所以成功,不只是因為韓國瑜會演講,而是因為高雄人相信城市非變不可。洋流能不能形成,也不只取決於沈伯洋有沒有明星魅力,而在於他能不能使台北市民形成同一個信念: 台北不能再等四年。 如果蔣萬安代表的是「再等四年」,沈伯洋就必須代表「現在改變」;如果蔣萬安把台北當作2028年的跳板,沈伯洋就必須把台北當作未來20年的事業。 台北不應只是少數權貴自我感覺良好的「天龍國」,而應是一座老人住得安心、青年看得見希望、孩子能夠平安長大、市民每天走在街上都感到快樂的城市。 韓國瑜用一種不滿掀起韓流;沈伯洋若能把知識、人格、勇氣與城市願景,濃縮成「讓台北重新年輕,讓台北市更美麗」的共同希望,他所掀起的洋流,未必會比當年的韓流小。 現在缺少的,不是風,而是讓所有市民願意一起向前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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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時事評論|政治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