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GOODFRAN (豁燃)                                      站內  SD_GOODFRAN

 標題  [短篇特映] 洗澡 (限制級)

 時間  2011/10/25 Tue 23:43:37

http://www.youtube.com/watch?v=zfXBNQMj2SE&NR=1

搭配這音樂，非常有FU

                    洗澡

                                 by豁燃

　　講白點，世界就是由各式各樣的「慾望」所組成的吧。沒有一件

事和物可以和慾望撇清關係。

　　既然人類逃脫不出慾望的控制，何不理性地駕馭它？

　　而我似乎比別人晚釐清這件事，所以才二十六歲了還留在這所大

學，然而我還是照樣翹課、被當，顯然我的「進步慾」太低了，或更

誠實說，我在逃避出社會。家門外的世界，充滿了討人厭的事物。

　　翻開雜誌，全都是慾望的產物，商品一個比一個奢華。翻開報紙

，綠黨藍黨互批，只因為政治立場，不，政治慾望不一樣。

　　每個政治人物在螢幕裡都義正辭嚴，為國家為社稷，然而有些謊

言輕易就被民眾戳破，引用周杰倫「夜的第七章」歌詞：「每個人為

不同的理由帶著面具說謊，動機也只有一種名字那叫做慾望。」

　　求知慾強的人可能成為醫生、律師、作家，運動慾強的人可能成

為運動員，表演慾強的人可能成為藝人，諸如此類我沒有的東西。

　　於是我就很懷疑幻想慾強但不想當小說家、性慾強但不想當AV家

的我，還能做些什麼？

　　也許我就是社會所標籤的「宅男」吧，這個詞總是貶義居多，但

事實就是如此，我也沒什麼好生氣的，在家裡，除了電視電腦電玩等

娛樂外，我最喜歡做的事就是──洗澡。

　　純洗澡當然太無聊了，我喜歡在洗澡時唱歌、幻想、手淫，常常

一洗就是一兩個小時。

　　說到手淫，我為了享受更逼近真實的感覺，不久前才終於突破羞

澀個性，衝進情趣用品店。

　　「我要……」我有點難以啟齒。

　　「自慰用品？」頗漂亮的小姐貼心地接話。

　　「嗯。」我佯裝一臉鎮定。

　　「這款怎麼樣？」小姐拆出一套晃動的乳膠品，打開開關，乳膠

品脫衣舞孃般扭來扭去，她服務口氣地繼續說：「它這款有夾與吸的

功能，據使用過的客人說，比真的做的感覺還要好。還有聲音喔，不

過有家人在家不要開。你可以摸摸看呀。」

　　我害羞地揉了一下，還真軟嫩。

　　「這款要多少？」我的荷包不是很紮實。

　　「五千。」她說。

　　「有沒有比較便宜的。」我是個很直接的人。

　　她似乎掩藏不悅地抿了唇：「不然這款，三千塊的。」她再拆了

一套，比較小，摸起來也沒那麼軟，她提醒：「不過就沒有夾與吸的

功能囉。」

　　我還是嫌太貴，委婉說：「因為我第一次買，我想說先買比較便

宜的。」

　　她說：「第一次買就要先了解啊，其實我不建議你買便宜的那種

，那有些是大陸製的，而且只有一層矽膠，裡面是保麗龍，用起來會

破皮。對呀，破皮了就不太好。」她嘴角稍揚。

　　她的自然口氣跟我的緊張表情很顯然地形成了一種落差。

　　我最後買了三千塊的那款，回家還和爸爸隨便亂打招呼轉移他注

意力，趕緊衝進房間把令我怦然心動的新犒賞物藏進衣櫥裡。誰教我

是東方人。

　　

　　□

　　嘩啦嘩啦嘩啦──

　　熱水似乎能撫慰我的靈魂，你會想，像我那麼廢的人還需要什麼

撫慰，我會說，我老是想著課堂上那些注視我的怪異、冷漠、責備的

眼光。

　　我握著那彈嫩的小東西，想著感覺總是差了點，但擠進潤滑劑，

我還是愉快地跟它親熱了一場。

　　洗一洗把它丟在洗手檯裡，我唱著一首老歌，用厚酒般的滄桑歌

聲。

　　唱了一個小時，我終於稍稍感到無聊，擦了擦身體走出浴室，浴

室就在房間裡，我穿上衣服。

　　我走到客廳，打開電視，轉到新聞台，想看看有沒有什麼重要的

新聞。

　　校園霸凌、十八趴議題、意外車禍、子殺父……算了，都是會影

響心情低落的新聞，我不想再看，而且我一個什麼都不會的延畢大學

生，也無能為力，頂多指罵一番。

　　或許一幕幕討人厭的新聞畫面，繪出的人性荒謬，就是我逃避出

社會的原因？

　　我上網連到youtube首頁，什麼？都讀到博士了還擋救護車比中指？

幸好我還是個延畢的未知準學士。

　　爸爸說，我是個遇到兩方爭執，就會尷尬得不知如何是好的局外

人，不挺任何一方，也不想介入爭執。講白點，就是軟弱。傳播理論

名詞，就是第三者效果。像我這種軟弱人，出了社會只會被打趴在地

上，所以我拒絕去想未來。

　　可是新聞裡子殺父的那個兇手兒子，就是不去找工作、一直待在

家的米蟲，我會不會變成那樣？又驗證了，我爸說我常常想太多。

　　我連上不知道有沒有合法的網路電視PPS，開始看動畫，看海賊王

、看蠟筆小新，那裡的世界雖然幼稚，卻比真實世界要美上許多，主

角群們真心相信彼此，共同活潑幽默地冒險犯難，被打痛了、摔扁了

只要瞪大眼睛叫上幾聲就沒事。

　　看累了，就翻一本我剛買來的法國小說，叫做「浴室」，我跳著

翻，裡頭的敘述只是一般的生活描述，冷淡、輕盈、無高潮，說不上

精采，卻也不至於難看，反而有種平淡的安定感，就只是拿來打發時

間。

　　看了看，才發現我的生活缺了個女主角。

　　想要聽歌，我再連到youtube，雖然它正是正版唱片的敵手，但我

還是停不住手，最近迷上了一個年輕的法國女歌星，她的短髮順至耳

後，穿著可愛的古典洋裝，扭著俏臀，用超齡的歌聲唱著一首性感的

歌──Moi Lolita。

　　身為宅男的我當然知道Lolita是什麼意思，羅莉塔就是小女孩的

意思，不過只是大約知道，我並不清楚它的典故。

　　於是我將「Lolita」鍵入維基百科搜尋，原來典故出自於一個俄

國裔美國作家的作品。那可真是一段不倫之戀，一個中年男子愛上了

一個十四歲的小女孩……

　　我看著看著，又產生了莫名的綺思幻想，於是……

　　我又跑去洗澡了。

　　□

　　嘩啦嘩啦嘩啦──

　　洗澡是最舒服的事情，浴室是最安全的地方，裸身可以得到解放

（美國人很多節日都裸身慶祝）。

　　我知道我正在逃避社會體制，但或者，我在效法老子？

　　「扣扣扣。」浴室門敲響著。

　　奇怪，爸爸不是出去了嗎？

　　「我要跟你一起洗。」成熟女人的聲音。

　　我有點驚訝，但基於禮貌，我還是打開了門，youtube裡的那位法

國女歌星站在門外。她是稚齡熟音。

　　「妳是誰？」我問。

　　她故意眼神挑逗，慢慢地脫下洋裝，再慢慢地脫下蕾絲胸罩和內

褲，飽盈滑嫩的胴體溫潤地裹著視覺、幻想觸覺。

　　「我穿越時空而來，媒體是傳輸道，銀幕是門。」她說：「掌握

了媒體，就擁有掌控世界的權力，媒體傳送慾望，媒體啟發世界的慾

望。」

　　這世界光怪陸離的事情很多，但她選擇給我目視女人裸體的慾望

，我就給她現代人很難得到的「信任」。

　　「可是……我的電腦銀幕很小耶，妳很辛苦才爬進來的吧？」我

說。

　　「這不要緊，要緊的是，我想跟你洗澡。」她的眼神仍不斷挑逗

，嘴唇勾惹著。

　　「喔喔，好啊。」沒什麼好拒絕的。

　　她大膽地擠進蓮蓬頭的發射範圍，與我身體碰觸，我專注而細心

地感觸她暖膩的肉脂，那造物主設計的興奮傢伙漸漸升起。

　　但。

　　我不想跟她做愛，我只想感觸這些細膩舒適又稀有、純粹的感受。

　　我拒絕一切超過我所能承受的慾望，例如我從不買樂透，假設我

中了頭獎的話，我會感到空虛，因為那不是我實實在在賺來的。你會

說，你一個米蟲說這樣的話誰相信，我會說，我這麼懶的人，懶得博

得別人的相信。我是忍受孤獨的強者，所以我根本不在乎別人相不相

信我。

　　「你可以幫我洗舒服點，在這城市裡，你只要滿足別人的慾望，

別人就會滿足你的慾望。」她細聲在我耳朵旁呢喃。

　　「問題是我不想逼迫自己用不喜歡的方式滿足別人的慾望，我只

想用我可以接受的方式滿足別人的慾望。」

　　她用豪華的胸部搓揉著我的胸膛。

　　「不可以這麼任性喔，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你看我為你學會了

中文。」她親了我的臉頰一下。

　　「沒有人能滿足我最需要的慾望，包括妳這樣性感火辣的女人。」

　　她瞪著一雙疑惑的眼睛。

　　「怎麼可能？」她睥睨，然後冷笑。

　　「那我說囉？」我含笑。

　　「儘管。我有錢又性感，沒有什麼是我不能給你的。」她自信破

錶地笑著。

　　「我需要撫慰。」我說。

　　她笑出嘲諷的氣音，玉手輕柔地放到我的傢伙上，握住，快速地

抽動服務。

　　我毫不客氣用力推開她的手。

　　「我需要撫慰。」我說。

　　她皺了皺眉，嘟著有些委屈的嘴圈，接著吻上我，用滑膩的舌頭

在我的嘴裡亂攪一陣。

　　我咬住她的舌頭，她痛得迅速拔離，擦了擦嘴，狠狠地瞪了我一

眼。

　　「我需要撫慰。」我強調。

　　她轉過身來，扒開豐腴的臀瓣，回頭淫蕩地示意。

　　「我需要撫慰！」我吼。

　　「出去！出去！出去！」再吼。

　　她嚇得花容失色，講了一堆像是法國髒話的字眼，衝出浴室了。

　　□

　　嘩啦嘩啦嘩啦──

　　很矛盾地，我趕走了性感的法國女生，但我卻去情趣用品店買了

五千塊那有夾吸功能的自慰器。還被那小姐數落，看吧就叫你先買五

千塊的。我承認她很貼心。

　　我處理完，真的很爽，那煙火的瞬間，我從鏡子裡看到我酥迷顫

抖的臉。

　　我很納悶，我為什麼不跟性感的女人產生性關係，而要讓這個

「物品」幫我發洩？

　　大概是，物品是用來滿足慾望的，人與人卻需要互相撫慰。

　　由衷而外，真誠地互相撫慰。

　　「扣扣扣。」浴室門敲響著。

　　我打開。

　　那位法國Lolita站在我面前，頭髮順至耳後，穿著古典洋裝。

　　「穿越銀幕骨盆會卡到，有點痛吧？」我幽默地關心。

　　「不，這次我是花錢搭飛機來的。」她笑得有如一個小女孩。

　　我選擇相信她。因為我想要她相信我。

　　我說根本不在乎別人相不相信我，是那些不關心我的人，但一個

肯主動見我兩次的人，我會不由自主想博得她的相信。

　　「妳不跟我洗澡了吧？」我揶揄著，意思是她應該不希望再聽到

我的咆哮。

　　「不不。」她手中拿著我的雪白浴巾，替我把身體擦乾，把衣服

遞給我。

　　我很高興她沒有要幫我穿的意思，她懂男人的面子是不允許的，

她和我有了默契。

　　她童雉地笑著，牽著我的手走出客廳，居然全家人都在，爸爸、

媽媽，桌上有一個多啦Ａ夢奶油裝飾的生日蛋糕，上面插著問號的蠟

燭。

　　我對爸媽笑了，謝謝他們用問號的蠟燭，我的年齡與成就不成比

例，這點總是穿刺著我的心。

　　她用指尖舔起一小坨奶油，ㄍㄡˊ在我臉上，我開心地笑了。

　　她擁抱我，爸媽也跟著擁上。

　　我赫然發現，我們家的電腦、電視、雜誌、周刊、書籍居然都不

見了！

　　「那些東西呢？」我問。

　　「你不需要了。」Lolita說。

　　我被撫慰了。

　　我想，世界就是由「慾望」所組成的吧。

　　但我拒絕一切超過我所能承受的慾望，肚子吃飽了再吃，會吐，

玻璃杯的水滿了，就再裝不下。

　　現代城市人最缺乏也最需要的慾望，也許不是娛樂，不是金錢，

更不是心靈課程，而是人與人之間真誠的撫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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