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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5/06/24 17:46:18瀏覽13|回應0|推薦0 | |
自戀病 三 1140324
貳、假正義的自戀怪獸
此處討論的是針對不特定人攻擊的自戀怪獸,他們攻擊的對象可能是超商的店員、路上的陌生人、也會在網路上罵人,他們相信沒有根據的謠言,表現出對特定事物的歧視態度。
一、諧星菊池遭誹謗案
1989年日本東京足立區發生女高中遭藏屍汽油桶水泥封蓋命案,受害人遭受四名17歲未成年男性青少年綁架、虐待、性侵及殺害,並將其屍體放入汽油桶中,以水泥封蓋後丟棄,因該四名犯罪人均係未成年人,故其姓名個資依日本法律規定受到保護,未曾公開於媒體或判決書。其後有不少人激於義憤,試圖揭發這四名罪犯的真名,在網路上公開散佈,企圖利用網路公審的方式「伸張正義」。
1999年日本最大的BBS平臺,開始有人散播諧星菊池是該案件的四名犯罪人之一,但這只是網路流言並沒有提出任何的事證,菊池確實出生於東京足立區,他年少時也有品行不端的問題,但事實上他與這件女高中生命案並無任何的關係。
菊池原本不在意這個網路謠言,但時隨著時間的經過,這謠言不斷被轉貼流傳放大,出現在各網路留言版及社群網站,甚至他個人的部落格也反覆被轉貼,網民的言論攻擊的情況愈來愈激烈,已經嚴重到影響到菊池個人的演藝事業,甚至他的人身安全,於是他採取法律行動報警,經日本警方兩年調查,共計逮捕19人,其中7人依誹謗及恐嚇等罪,移送檢方偵辦。
這19人嫌犯有個共同的特性,都是單獨犯罪,彼此之間皆不認識,知道菊池與女高中生命案無關後,不僅沒有悔意或反省,反而都推諉於「我是被網路洗腦」或是「我被網路文章」騙了,認為自己沒有任何的責任。
為什麼搞笑藝人容易成為箭靶?
要成為成功的搞笑藝人不僅需要有才華,而且要花盡心思寫出讓人覺得有趣的段子,加上不斷的反覆練習,才有上臺表演的機會,而且表演一旦不再受觀眾歡迎,立刻會被其他的搞笑藝人取代,對諧星而言,搞笑的演藝圈是個殘酷的世界,遠不如偶像藝人,哪怕是七老八十了,還是會有一票死忠的支持者。
不過,一般人可未必這麼想,大部分人會以輕視的眼光來看待搞笑藝人的職業地位,認為這種搞笑工作,隨便任何人都可以勝任(就像有人認為廣告業很容易,出出點子而已,也是人人可以勝任;法律也很簡單,看得懂國字就可以了,也是人人可以勝任。) 搞笑藝人一般都是長相普通,也不具有特別專長(例如像運動員、文學家等),所以這個行業的困難度很容易被低估。
作者的病患中,有不少是拒學症或厭食症的年輕人,其中竟然有不少病患表示「想進演藝圈當搞笑藝人。」縱使這些人的學歷不高且外表平凡,但他們都異口同聲表示:「當搞笑藝人應該是沒有問題的吧?」一般民眾也普遍以為,只要會插科打諢、耍耍嘴皮子或是裝裝白癡,就可以當搞笑藝人。
他們都相信當搞笑藝人是件輕鬆的工作,只要在電視上胡說八道或是表現出「天然呆」的樣子,所以都認為搞笑藝人是一個賺錢容易的工作,進而常常成為一般人妒羨的對象。
中傷菊池的這些人們,其心中應該是妒火中燒,想著我是如此辛辛苦苦的工作,只能賺麼這點錢,這些搞笑藝人只是講講笑話、傻話、空話,卻賺得比我多好幾倍,真是太沒有天理了。這些人的心中就會因嫉妒心作怪,抱著挑毛病的心態,對搞笑藝人有著比一般人更高的「道德」要求。
以另一個搞笑藝人河本準一案子為例,他母親於1997年生病,當時河本工作不定,無經濟上的能力幫助母親,其母因而取得領取社會救助金的資格,並且依法領取救助金。之後,河本成了著名的搞笑藝人,也有了較高收入,但她的母親依然繼續領取救助金。河本的行為固屬不可取,但是網路上對他的抨擊力度,顯然超過一般人應有的程度。
回到誹謗諧星菊池案中,詆毀菊池的人背後,有著對搞笑藝人強烈的妒羨,但他們在心中迴避這種妒羨感,而以「正義感」來替代,因為「出於妒羡」而指責他人,其內心會有罪惡感 (當然臉皮夠厚的人不會有,臺灣這種人很多。)但若是出於伸張正義而指責他人,則會讓其有種自我陶醉的滿足感。所以高舉「正義」大旗不僅能滿足其自戀的需求,也可以理直氣壯地恣意攻擊「邪惡」的一方。誹謗恐嚇菊池的人就是抱著這樣的心態,認為他們的行為是正義的一方。
作者提到,在日本的教育中,將正義定義為具有絕對性,但事實上正義是相對性,不同的人用不同的視角看待同一件事,有人認為正義的事,未必就是正義。教小孩子世上有唯一絕對的正義,作者認為並不合適。作者舉了一個例子,法國巴黎在被ISIS恐攻後,法國大舉正義之旗對ISIS控制地區進行大規模轟炸,對被轟炸的該地區民眾而言,被ISIS這群瘋子統治,日子已經夠慘了,法國的無區別報復轟炸才是恐攻。
人會選擇只看見自己想看到的現實
網路上攻擊菊池的人,大都是被毫無根據的流言所煽動,縱然警方已經證實了菊池與女高中生的命案無關,但他們仍不願改變自己的錯誤想法,這是因為他們無法區別內心的願望與客觀的現實。這種傾向如再強化,就很接近妄想的標準了。
弗洛依德在夢的解析中曾經有一句名言:「夢是願望的滿足。」我大學時代讀過志文出版社出的夢的解析,原作是德文,經譯成英文,中文版再從英文翻譯過來,對弗洛依德的書中原意實在不容易理解,讀的真的是惡夢連連。
作者提到一個她個人的故事,至今她還是常常夢到參加國家醫學考試,但是未曾作過參加大學畢業考的夢,事實上,作者在學生時代參加各種考試都是一次合格,除了大學的畢業考,她是補考後才勉強通過。按理要滿足願望應該要做大學畢業考及格的夢才是,但事實卻不是這樣。
作者解釋當年她盼望能通過國家醫學考試,事實上也順利過關,夢想雖然已經實現,但她潛意識因為想得到「當時雖然辛苦,但不需要擔心結果。」的心理安慰,才會反覆夢見參加國家醫學考試。
相對地,妄想則是用較直接簡單而易於解讀的方式表現,不像夢與願望兩者關係那麼隱諱。作者曾經有個精神分裂的患者E先生(精神分裂症的主要病徵就是有幻覺及幻聽,著名的電影美麗境界男主角約翰-納許,即是精神分裂的患者,臺灣醫學界現在已不稱為精神分裂,而是以病徵命名為「思覺失調症」。) E的祖父是小學校長,父親則是園藝家,因為E的母親對其夫的學歷不若其父,而感到不滿 (那她為什麼還要嫁?不懂) ,所以從E小時候,其母即不斷灌輸E要進好學校,當個有成就的人(可想像E的壓力有多大)。
E雖然依照其母的期望用功讀書,進了縣內最好的公立高中,但高中之後E無法像以前一樣,維持優秀的成績,所以沒有通過大學考試。一年後重考仍然名落孫山。在E第一次考大學考試時,他就已經出現了精神分裂的狀態,他有時會聽到路易26世(法國的路易國王只到16世就上斷頭臺了,所以沒有路易26世。)在耳邊說:「你是湯川秀樹的兒子。」
E 的妄想,正是他所期望的世界,他希望成為像湯川秀樹般的優秀科學家,作者推測在E 小時候或許他母親曾對他灌輸「希望他可以像日本第一位得到諾貝爾獎的科學家湯川秀樹一樣。」E 經常說要寫論文,但作者看過他的「論文」,是幾頁亂七八糟像計算式,但意義不明的筆記。E並希望作者能送他進京都大學就讀攻取學位,他的希望當然是不可能實現,這種狀況就是無法糾正的妄想。
有些人雖然不到妄想的程度,但也看不到自己願望以外的現實,這種偏執很難糾正,在菊池誹謗案的被告中,有人因為表示反省而被釋放,但過了幾小時,他又繼續在網路上中傷別人(換個對象而已)。
二、便利商店強迫下跪事件
案件發生於2014年大阪府茨木市的全家便利商店,依據新聞報導,當時一群人深夜路過便利商店,其中有人帶著空瓶子要求店長讓他們裝水,然後他們就在店中旁若無人地任意吃喝,後來因為店長拒絕這群人購買商品,雙方發生爭執,其中一名女性客人將罐裝咖啡丟向店長。
次日早上鬧事客人中,那名丟罐裝咖啡的女客人帶女兒及幾個男性友人,到店中要求店長及老闆出來道歉,也把其上頭的區經理及銷售處經理叫來,除了要求帶六條香菸當道歉賠禮外,並要求區經理及銷售處經理下跪道歉。等對方真的依照其要求方式道歉後,這群人才得意洋洋的離去,不過幾個小時後,其中一名男性又打電話到銷售辦事處,再度索討財物。
說來好笑,這事為什麼會東窗事發? 因為引起這件糾紛女客人的女兒,用手機拍下了全家便利商店這一方下跪道歉的影片,並上傳到網享上分享 (這種將影片上網自證犯罪的瘋子很多)。結果這女孩沒有得到想要的網友叫好點贊,反而引來罵聲連連,這些鬧事、恐嚇的人,其個資都被網友起底公開,這幾個人基於心生恐懼,乃向警方自首。經警方調查後,該名女客人及其二名男性友人遭警方以恐嚇罪逮捕,將影片傳上網的小女孩則被送到少年感化院予以矯正處分。
被捕男性嫌犯中有一人40多歲,於某公司從事營業人員工作十幾年,他經常在接獲客戶申訴後,帶著點心上門下跪道歉,另外他們過去應有在便利商店引起糾紛後,從店方得到財物的「成功經驗」。
弱者欺負弱者的結構
在日本這種不合理要求下跪道歉的事件不勝枚舉,2013年連鎖店思夢樂有顧客要求店員下跪道歉,2014年北海道的便利商店有4名男女在店中找碴,強逼店員下跪道歉被捕。
作者認為這類事件可能是「轉移作用」的典型例子,如全家便利商店要求下跪案中,職業為「道歉仕事人」的嫌犯,思夢樂案的嫌犯中有人的工作是照護人員,經常被老人或其家屬投訴,內心承受極大壓力。也就是說強逼店員下跪的人,自己也有被逼下跪或在職場中遭受大聲辱罵的痛苦經驗,這些人不敢對施暴方直接反擊,反而將受辱的怒氣發洩在店員身上。
工作壓力大的環境,很容易發生這種「連鎖攻擊霸凌」,例如在職場上,經理罵課長、課長罵正職職員、正職職員罵派遺員工;在學校的霸凌結構中,也有這種階級制度。
在這樣的「食物鏈」結構中,沒有憤怒宣洩口的人,很容易會鎖定沒有反擊能力的人,作為其發洩的對象,例如便利店店員、餐廳服務生、公共運輸業的站務員及老師(特別是公立學校的老師),我曾經參加兒子國中時代的家長會,親眼看到一個家長當眾指責老師書教的不好,不然他的孩子英文怎麼會不及格? 我當場傻了,心想你兒子成績不好,這要不是你們家智商的遺傳基因不太好,就是孩子不太用功,可以一味指責老師要為學生的成績負責嗎?
這位英文老師顯然是有過幾次類似經驗的人,她很誠懇地向這個家長說明:我們當老師上課本就應該要認真教學,不過也需要孩子配合努力學習,我看過好幾次○○○在英文課下課後,直接將課本、教材、考卷扔到回收箱中,這樣學習就不太容易有成果。我心想公立學校的老師真的難為啊! 她向家長婉轉解釋了這麼多話,主要意思是:你們家的孩子很混,你這當爸爸的怎麼可以怪我?
日本的服務業有很強烈(甚至到變態)的「以客為尊」觀念,能設法滿足顧客不合理要求,被視為是一種美德(這日本人也有夠變態的) ,另外也怕事情鬧大上了媒體或網路,會影響企業形象,故向來對客人的抱怨會採取較低的姿態(所以才有「道歉仕事人」,這樣子的專業人員。) 相對地客人也知道經營方的心理,便常常有強硬的態度及要求。
江戶的仇在長崎報
除了服務業外,有些行業也很容易變成被這些怪獸攻擊的目標,例如政府公部門的員工、值勤的警察,其心理主要是經濟狀況不佳,對於其認為是稅收供養的公務人員懷有仇視敵意,同時也包括對公務人員工作穩定的妒羨心理。我曾在中央某機關服務,主要工作之一就是接受各種民眾的陳情,其中不乏此類的怪獸。
有次我剛繳完稅心痛的不已,接到一個中年女性的陳情電話,指控機關中某個承辦人服務態度不佳,然後很囂張地向我吼著:「我可是有繳稅的。」 這句話把我給惹毛了,我不爽的回她,我也有繳稅啊! 我繳的比你還多。她回我說:不可能,她繳的比我高。我生氣地跟她說:我們家今年所得稅的繳稅級距,最高到○○%,妳有繳的比我多才怪,我懷疑妳不僅不用繳稅,而且還領了社會福利補助。
我這態度擺明了讓她往上告。我心想有正常工作的人,不會為了這種無理的要求,浪費這麼多的時間,這個人一定沒有正當工作,聽到我的話應該會往上告。沒想到這個一副理直氣壯,自認是政府頭家的女士,竟然沒有再說什麼,就把電話掛了,或許我還真的猜對了。
那時公部門流行0800(臺語:你爸閒閒)免費服務電話,常常有這種怪獸一打就是2個多小時,除了造成機關的電話費居高不下外,且讓公務員受到不合理的言語轟炸及影響公務處理時間,我曾經遇到一個操廣東口音的男性陳情人,只因其認為電話服務臺的服務人員態度不佳,要我把她fire,我跟他說服務臺工作是公務員輪值擔任,她是國家任命的公務員,我沒有權力把她fire,就這樣他跟我「如」了2個多小時,我受不了,我告訴他不要打免付費電話,直接打我的外線電話,我再跟你研究個2小時,他打死不要,就是要浪費公家資源。
後來我想到一個主意,簽機關首長核可後,將這個免費服務電話的通話時間,設定為5分鐘後自動斷線,才改善了這種情況,有不少同仁為了此事還向我表示感謝,讓我難得做件「為國為民」的事。
值勤警察也是常常被不理性投訴的對象,除了警察的工作保障外,其公權力行使亦是怪獸妒羨的標的,事實上當警察是一件很累而且有風險的工作,不像這些怪獸想的那樣輕鬆。前一陣子有警員穿制服買便當,被人照相後貼上網路公審,還好臺灣社會上正常的人還是比較多些,被罵的反而是貼圖文的人。
作者表示,這類投訴的對象並非針對所有層級的公務員或是警察,投訴者只會刁難基層的公務員及警察,會避免投訴高階、有權力的公務員或警察,依然是遵循著「攻擊看似比自己弱小的人」這個原則 。作者說:把自己的壓力發洩在完全不相干的地方上,正是「江戶的仇在長崎報」。
支配對方的快感
作者認為:得到利益或財物固然是逼人下跪道歉者的目的之一,但為了達到此一目的,並不需要到對方下跪道歉的地步。要求店員下跪是想取得處於「優越地位」的快感。
所以會這樣要求的人,不是常常需要下跪道歉的人,就是社經地位不高,常遭人鄙視或欺負的可憐蟲,因為他們的自我心理沒有得到滿足,所以需求有優越地位,正常人是不會做此不合理的要求。
三、秋葉原隨機殺人事件
案件發生於2008年6月8日星期日,秋葉原的街道當日封街成為行人徒步區,25歲的加藤智大駕駛二噸貨車衝入行人徒步區,撞倒5名行人後,再下車手持小刀,隨機剌向周圍的行人,日本警方於幾分鐘之內將其逮捕。事後統計,被加藤貨車撞倒的5名行人中有3人死亡,被加藤剌傷的12名行人中有4人死亡,是一件震驚日本社會的隨機殺人案件。
加藤少年時代學業成績優良,母親熱衷對加藤的教育,對加藤嚴格教導,加藤後來進入青森縣的一流高中,無奈「雞立鶴群」的情況下,加藤表現不佳,故放棄進入大學就讀,他後來進入社區大學,想當一名汽車修護技師,但因他始終無心於學業,並未取得專業證照。
混畢業後,加藤到一家保全公司服務,但因人際關係不佳問題,工作一年半即離職,之後以人力派遺工的方式到汽車或家用零件工廠工作。加藤沈迷於網路的世界,不斷在網路留言板上貼文,連作案當天他還在留言板貼出「犯罪預告」,甚至開始著手殺人前,還留下幾則貼文(從這些貼文倒是可以瞭解一下,這個加藤的想法邏輯。)
犯案前四天,加藤在留言板上的留言:「進入縣內升學率最高的學校,之後成績一直都倒數第一,高中畢業後八年,在人生的道路上不斷失敗。」(這時加藤的挫折感非常的強烈,已經到覺得百無一用的地步。)
加藤曾經是個品學兼優的學生,剛進高中時,他的夢想是就讀北海道大學工學院,學校畢業後成為理工領域的菁英,但現實中的他,進不了大學,只能在工廠當個派遣工人,從事例行機械性的工作。
作者提到,人在兒童時期都會有自戀式的全能感,覺得自己與眾不同且很了不起,所以不少兒童小時候的願望是當總統、愛因斯坦…之類的大人物。但是隨著年歲的增長,不得不面對自己並非全能的現實,透過妥協接受「現實的自己」,累積「自戀心態受挫」的經驗值,學會放棄某些夢想的事,然後成長為大人,然而加藤沒有機會學會這一點。
加藤童年時期,母親便禁止他和同年齡的孩子遊玩,幼兒的全能感有一大部分,是靠著同伴間的遊戲及朋友關係來修正,讓心態能趨向現實,因為他沒有這個機會,於是「理想中的自己」和「現實中的自己」兩者之間產生了嚴重的衝突,造成加藤有著強烈的欲求不滿。
而且這種有「理想中的自己」和「現實中的自己」衝突困境的人,很難處理實現的人際關係,導致常常變換工作,生活的受挫使得這種欲求的不滿心態循環累積而加重。
我想到有些自認為懷才不遇而憂憂寡歡的人,是不是也有這種「理想中的自己」與「現實中的自己」嚴重衝突的情形?
作者書中提到,想要縮短理想與現實的差距,有好幾種辦法,第一種就是努力的提升自己,讓自己接近理想的自己。第二種則是相反,降低理想的標準,讓其接近事實的自己 (也就是:山不就我則我就山)。
但是加藤選擇的是第三條路,把責任都推給他人,自己沒有什麼錯,都是周遭人的錯。在審判期間加藤不斷的重複「這些都要怪社會」,還說母親的斯巴達教育讓他的人格扭曲,加藤透過將責任轉嫁他人,以保護他對自己的自戀。
導火線是派遣契約的結束
在理想與現實差距下,本已感到欲求不滿的加藤,因為工作的工廠通知他,將結束派遣契約,這對他是一項極大的打擊,當時加藤本身未婚,父母已離異,他住在公司宿舍,離職後他無法回父親或母親的家,加上他因先前的車禍肇事而負債,派遣工作的結束,他將會在負債的情況下,失去收入及居所。這些都讓他對現實的怒氣到達高點,雖然後來工廠決定繼續加藤的派遣契約,但是他的憤怒情緒已經一發不可收拾。
他在網路留言板上陸續寫下這些留言:
「大家都去死吧!」
「我被大家瞧不起,用車撞可以吧!」
「反正這個月就會被炒魷魚嘛!就讓我為所欲為吧!」
「你們這些人生勝利組去死吧!」
「工廠不是特別需要我,而是還沒有找到新人,解僱只是暫時延後。」 等等具有負面情緒的文字。
2008年6月5日加藤應放在更衣室的工作服不見了,引爆了加藤的憤怒情緒,他在更衣室大吵大鬧,將其他同事的工作服丟在地上,破壞更衣室的設備後,離開公司再也沒有回來。
2008年6月6日加藤買了犯罪用的刀子,6月7日他到租車公司預約了一臺二噸貨車,6月8日秋葉原隨機殺人案發生(所以他是有計畫的犯罪)。本案2011年3月24日加藤智大遭東京地方裁判所判處死刑,後經東京高等裁判所於2012年9月12日維持死刑判決,2015年2月日本最高法院駁回上訴,死刑定讞,加藤於2022年7月26日經執行死刑 (才二年多前的事,不知道歐盟那些反廢死的國家,有沒有向日本提出抗議? )
為什麼大規模殺人案的犯罪人幾乎都是男性?
美國犯罪學家列文及福克斯在一篇「大規模殺人案犯罪人的心理及社會分析」中,提出大規模殺人犯罪的主要原因。
一、起因:長期的欲求不滿及責他傾向。
二、促進因素:客體(指滿足需求的事物)毀滅性喪失去及偶發的外部契機。
三、好發因素:社會與心理上的孤立及可以取得大規模殺傷性武器。
對照來看,加藤完全符合這些要件,他的行為可說是典型的大規模殺人犯,不過好在日本的槍枝管制嚴格,所以死傷人數較少。
在這一篇研究中,提到依據1976年至1989年有關美國的犯罪研究,受害者四人以上的殺人犯罪案件中,加害人為男性的比例高達94.4%,背後的原因可能是男性不擅處理客體喪失的問題,依照精神分析的概念,這是男性特有的「閹割焦慮」,男性因為有陽具所以害怕失去它;反之女性沒有陽具,所以有「陽具妒羨」情結,但也就是因為不在乎一開始就喪失陽具,所以在客體喪失的恐懼上,男性遠大於女性(這些名詞及理論是精神分析學家說的,不是我說的。)
所以一樣面對客體喪失,男性比女性更容易反應過度,例如失業、感情交往遭拒絕,男性因為受到打擊較大,情緒容易失控,走向隨機殺人或跟蹤狂殺人的犯罪行為。
隨機殺人者犯罪後自殺的機率很高,1991年美國德州露比餐廳槍擊案,造成24人死亡、1999年美國科羅拉多州科倫拜高中槍擊案,造成15人死亡、2007年美國維吉尼亞州的維州理工大學槍擊案,造成33人死亡、2012年美國康乃狄克州的桑迪胡克小學槍擊案,造成27人死亡。這些重大的隨機殺人案中犯罪加害人都自殺了。
作者認為,隨機殺人案對加害人而言,可以說是「擴大性自殺」,因心懷怨懟、欲求不滿加重,於是想要拉其他幸福的人作伴,一起走向毀滅,他們沈溺在絕望感及報復願望的深淵,不想一個人獨自地走,而是想把他人也帶著一起走。我們可以試著想像一下鄭捷為什麼會選擇在捷運上隨機殺人,他是不是也有相同的心理問題?
作者的註釋中提到,有關擴大性自殺的定義:
一、行為人有死的意願。
二、把一名以上未經其同意的他人,牽扯到他的自殺行為中。
三、自殺伴隨於犯罪後實施。
四、動機並非自我中心,而是利他或偽裝利他的動機出發,拉犧牲者做伴(這個定義,我覺得怪怪的,因為被害人是隨機遇上的,要利他什麼?難不成助他脫離苦海,共同前往西方極樂世界? )
五、對犯罪結果未深思熟慮(這個也未必,有不少是計畫長久的隨機殺人事件。)
向整個社會報復
加藤的犯罪行為帶有強烈的報復心態,他認為母親的斯巴達教育,扭曲了他的人格;工廠把他當成免洗餐具用完即丟;網友對其的輕視及嘲弄……,向這些人的報復心理,成為他犯案的一大動機。
2001年日本大阪教育大學附屬池田小學隨機殺人事件,犯罪人宅間守就是因為報復心理而犯下大規模殺人案。宅間家庭不睦對父親及前妻懷有強烈的恨意,加上學歷不足的自卑感,產生了報復社會的想法。
不過他攻擊的對象不是隨機的不特定人,而是許多菁英子女就讀的池田小學學生,將自己的人生遭遇諉推到特定團體的影響所致,故而選擇向其報復。
與加藤的犯罪相比,引爆加藤犯罪的原因之一是工廠結束派遣契約,但他的報復的對象並非針對工廠管理層或員工,加藤雖然對工廠感到憤怒,與同事的人際關係也不佳,不過,他也曾與同事一起出遊,也許因為有這樣的人情牽絆,他才未以工廠人員為下手目標。(鄭捷著手犯罪前,還跟友人一起吃飯,他並沒有向該名認識的友人下手,反向捷運上隨機的乘客下手。)
相比宅間守的案子,加藤的怨恨情結不在特定人,而是擴大到整個社會,他的報復方式就是實施秋葉原隨機殺人案件,雖然加藤不認識被害人,但在加藤的心中,他們都是社會的一部分。
前面才說隨機殺人案的加害人大多為男性,但下面這個案例卻是女性
秋葉原隨機殺人事件再現
2024年1月3日晚間11時日本發生一起隨機砍人事件,民眾通報JR山手線的列車上有一名20多歲女性突然持刀揮舞,連續攻擊附近的乘客。根據其他目擊人表示,嫌犯事件前完全看不出有行兇徵兆,受傷的乘客都是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遭砍傷,留下車廂地板上的斑斑血跡。
當列車停靠在秋葉原站時,日本警方出動5名警力進入車廂,將持刀女子壓制並以涉嫌殺人未遂罪逮捕。該女子做案的刀子為15公分長菜刀,警方隨後也在她的包包裡找到一把剁骨用的菜刀。
事發後,警方也封鎖了秋葉原站的月台,有3名男性因被刺殺腹部和胸部等部位,但傷勢並不危及性命且送往醫院時意識清楚,另一名男性則是左手臂輕傷。
女子被逮捕後供稱,「從上野車站上車後,突然覺得想殺人就刺下去了。」並表示自己患有精神疾病。
由上面的報導看起來,這個女性嫌犯似乎有精神分裂及妄想的情形,是否有欲求不滿足下的憤怒及報復心理,就不得而知了。
但這名女性顯然因體力及無計畫性等因素,僅造成的受害人受傷,不如加藤的犯罪嚴重;而加藤隨機殺人案,因為他只用車子及刀子,所造成的被害人死傷程度,不若美式使用槍枝隨機殺人案件。這種死傷結果差異的原因,或許值得大家思考一下。
---To Be Continue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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