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過年和寒假幾乎都是在醫院度過。要陪伴我們這群孩子最親愛、情同母親的二姑。

   二姑的乳癌近一年擴散的快，去年底引發嚴重的咳嗽，但她不就醫，不和他人交談，總是迅速的拉下鐵門，說她很累、要休息。

   但等我放假一踏進醫院，二姑早掛著呼吸器、瘦得不成人形。幸好是堂姊連哄帶騙，讓她上車前往醫院檢查，後來越發嚴重，地方醫院不收急需轉院，只好讓大弟陪著二姑搭上救護車奔往彰基。

   二姑未婚，沒有自己的孩子，我們這群孩子自小，她就視如己出。她總是一身套裝，笑容可掬，擁有陽光都想接近的親和力。我北上念書工作後，雖然二姑身體大不如前，在北上時，總會和爸爸繞到她獨身的公寓探望她。近年來的過年，我都會塞給她一個紅包，希望紅色為她帶來喜氣、帶來健康。

   在醫院的這段期間，從未住過醫院二姑，一度放棄求生意志。但我們仍努力的勤跑，總在眾人的探望後，病情又好轉一些。這總是讓我們安心。

   但惡化來得很快，呼吸和血壓極不穩定，過年期間又剩年輕的駐院醫師，我們每天焦急的詢問他二姑的病情，他被逼急了竟吼著說：「問什麼問，你們不是都問過了嗎？你們就是等時間啊！」說完快步離去，等時間？我們竟一時憤怒到說不出話來。

   我們對於死亡，究竟準備好了嗎？堂姊不死心，拜託她的二舅出面，二舅因為自己親人的死因都歸咎於醫療疏失，近幾年他翻遍書籍、上網查資料，擁有豐富的醫學知識，他常為我們耐心且專業的解說二姑的病情。我們都很感謝他，每天也都在期
待一個奇蹟出現。

   二姑最後在急救中，安詳的走了。

   我再度趕回員林時，靈堂已架設好，冰櫃中的二姑看來仍如此安詳。我們每天為她摺著紙蓮花、助唸，卻讓我很想找她的相本來看，相片中的每個她，一派優雅、親切、微笑、爽朗。

   我在工作中度過未能送走二姑最後一程的那一天。

   接下來的初一、十五，爸媽會準備素菜素飯親自到佛堂祭拜，今年清明節祭拜二姑時，我在牌位上彷彿又看到二姑親切的笑容。爸爸說，剛剛擲茭，告訴她你們來看她，一次就聖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