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天大家為了牛皮的新聞忙得人仰馬翻,我努力聽熊大哥與檢察官、警員們的對話,還是很難釐清各個人物的背景與幫派間的糾葛,幫不太上忙,感覺有點悶。
下午隨熊大哥去中打,這裡是中部重大刑事案件的大本營,要是跑得好,不只是中部的案子,連北部、南部的新聞也可以掌握。熊大哥帶我見了許多組長與警員,其中有不少偵辦過轟轟烈烈的大案子,包括一位當初負責搞軌案的「李泰安的仇人」,今天得以一見以往在媒體上聽聞的傳奇人物,是個特別經驗。
熊大哥還要在中打待一會,我拿了起訴書先回報社寫新聞,卻在回程路上看到一個有趣的新聞點。一名四十出頭的婦人在路邊擺了兩張小桌,桌上放了一包包蒜頭,一旁樹上則掛著「幫幫忙,籌學費」的牌子。不少等紅綠燈的民眾掏錢購買,還有人一下子買了三包。我回報社把消息告訴特派,就立刻出門採訪。
回到蒜頭攤前,只有兩個孩子顧攤,老闆林女士則回家煮飯了。兩個小朋友一個小三、一個小五,都毫不怕生,完全不擔心我這個「陌生人」,圍著我咭咭咯咯說個不停。林女士過了不久後趕來,聽到要採訪,就笑開了:「唉喲,這真的沒什麼好採訪的啦。」話雖這麼說,開朗的她一下子就跟我聊起來了。
欠了一筆債,孩子的學費又湊不出來,這樣的家庭理應籠罩在一片愁雲慘霧之中,但林女士從頭到尾笑容不斷,兩個小孩也在旁邊一面笑鬧,一面叫賣。也許是這親和且深具感染力的笑容,林女士遇到了不少貴人,讓他們一家得以溫飽。一家六口,四個發育中的孩子,這個家庭最大的開銷就是食物。「九歲的小朋友一餐可以吃下將近兩個便當,有時全家一餐就要花上五百塊。」五百塊,對家境優渥的人而言或許連吃一餐都不夠,對這個家庭來說,卻是沉重的負擔。幸好遠在外地的公婆不時寄些乾糧,鄰居也常伸出援手。有位在便利商店工作的女孩把剛下架、尚未過期的麵包、便當送給他們,就省了不少飯錢。
一包兩斤的蒜頭賣一百元,比外頭稍貴,不過這種小量批貨零售的生意,實在沒有辦法把價錢壓得太低。再說,一般商行有機器、有技術,林女士的蒜頭全都是人工挑選、包裝,一天工作十幾個小時,大概只能處理一百斤上下的蒜頭。賺這麼點錢,實在是太少了。
雖然林女士一家急需要錢,但她也不希望客人一次來太多,供不應求,到時爲了求快,無法要求每一顆蒜頭的品質。「大家本著幫忙的心情跟我買蒜頭,我當然也要盡可能提供最好的。」現在一天賣個九十來斤,她已經非常滿意。「只要在八月底前賣完,來得及繳學費就好了。」
「我真的很感恩。」採訪過程中,林女士不斷重複這句話。看著她的笑容,衷心希望她們一家的不順遂只是暫時的,也希望幾天後經過同一個十字路口,她們的蒜頭已售罄,順利收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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