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噬灵者

灵界没有时间的观念。

只有永无止境的灰，像被碾碎的骨灰掺了水，涂抹在支离破碎的每一寸空间。

他行走时带起灰色的涟漪，玄色衣袂早已碎成蛛网般的布条。三百零九年七个月零六天——如果阳世那个破碎的日晷没骗他——他始终在重复两个动作：撕开，吞咽任何胆敢闯入他领域的魂体。

直到今天，有什么东西拽住了他的咽喉。

"以血为引，以魂为契——"

少女的声音像一根银针，突然刺进混沌的脑海。他暴怒地抓住喉咙间无形的绳索，却在嗅到那缕血气时怔住。铁锈味里藏着桂花的甜，让他在残存不多的记忆与意识里拉扯出某个中秋夜，有人把月饼掰成两半的画面...

"砰！"

施微被反噬力掀翻在地，骨灰瓮炸开的碎片划过脸颊。她顾不得擦血，死死盯着法阵中央逐渐凝实的身影——那根本不是什么厉鬼，是团人形的深渊。

"小心！"三长老的符咒晚了一步。

玄衣厉鬼的指甲离施微眼球只剩半寸，突然剧烈颤抖起来。她脖子上挂的桃木坠子正在发烫，那是母亲临终前塞给她的。

"阿...芜？"厉鬼的声带像被砂纸磨过。

施微突然意识到他在看自己身后母亲的画像。这个认知比抵在眼前的鬼爪更令人毛骨悚然——家族世代供奉的厉鬼，怎么会认识早逝的娘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