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出生在貢寮鄉吉林村,一個純粹的農村,人們以務農為主,枋腳溪貫穿全村。全村以黃、蕭、簡三個姓;形成三個聚落,同姓間都是親戚,全村的人互相都認識,而我從小就在這樣農村長大。我是家中頭一個小孩,全家都對我呵護有加,從有限留下來的的照片,長的白白胖胖相當可愛。三歲的年紀是小孩最可愛的時候,會走路,會跑給大人追,但老天開了一個小玩笑,在這麼鄉下的地方也讓小兒麻痺的病毒給入侵,我發高燒不退,家人以為患了感冒,送去基隆醫院檢查。那時鄉下大家都沒穿鞋,醫生檢查我的腳底剛好發現有根刺,以為拔出來就好了。過了幾天高燒還是不退,當醫生警覺不對,針對小兒麻痺來檢查時,已經為時已晚,兩腳無法站立,也沒有反應。院長是親戚,家人求他無論如何都要設法醫治,院長沒有放棄,努力的治療。年少時我常會做惡夢,夢中嚎啕大哭而驚醒,後來聽家人敘述治療過程;才了解其原因。原來治療過程中需要抽骨髓,據說沒有麻醉就直接抽取,那種痛讓我哭到周遭的人都不捨而掉淚,只要抽骨髓我一定會嘶聲力竭的嚎啕大哭,這個夢魘伴隨了我很多年。再多的努力都無法完全治好,我的童年就好像由天堂掉到地獄般,由蹦蹦跳跳很活潑的一個小孩;變成必需在地上爬行,完全無法站立。到了七歲,同年齡小孩都去上學了,我還是在爬行,一直到八歲才能扶著椅子站起來,可能因為腳沒有力量,就是無法放手行走,藉由扶著走;訓練了腳部的力量。到九歲時,村裡的一位長輩用芒花梗做成鳥、雨傘、關刀等不同作品來吸引我,要我站起來走路,每跨一步就給一件作品來獎勵。只要跨出第一步,雖然不穩;但我又開始能走路,家人才開始安排我去上學,因此我比別人晚了兩年入學。在學校我是完全因為與眾不同而自卑,滿臉憂鬱而無笑容。遇到同學取笑,我是震驚、害怕,進而畏縮起來,更不敢去面對。因此我常憤怒、生氣,倒霉的就是我周遭的親人,由於他們的容忍,才讓我慢慢去接受。從我的老家到學校約有五公里,一般人走一趟要一個小時,但對一個不良於行的人是一件很艱辛的事,而吉林村老家那時沒有公車(現在有接駁),剛開始上學時;祖父用腳踏車載我上下學,而祖父要忙生意沒有辦法天天載我,後來最疼我的曾祖母到學校附近租房子,照顧我上學。當我漸漸和同學熟了之後,開始有同學找我一起玩,但大部份遊戲我無法參與,只能打打彈珠、玩橡皮筋、搧尪仔標、丟沙包這些不用腳力的遊戲。每當寒暑假就和曾祖母回到吉林村山上去,就是我最快樂的時候,可以到溪裡玩水兼洗澡、抓蝦、釣魚、抓螃蟹…,到田裡抓田螺、抓泥鰍…,也可以在野外抓蜻蜓、天牛、筍龜子…,用蜘蛛網去黏知了、蝴蝶等。還可以去摘芭樂、蓮霧、龍眼、柚子…等水果。每天還要到菜園裡抓蝸牛;以免吃了蔬菜葉,抓到蝸牛就拿去餵鴨。這些可能是都市小孩較難體驗到的童趣,卻是我的童年最深的記憶。我的童年是如此的極端,有在地上爬行的日子,也有充滿歡樂的野趣。
謝謝大家的包容,沒有你們的雅量;沒有今天我的改變,感恩!
黃C:
我們知道你的生活上一定有非常多的不便,但認識你的人也瞭解你的毅力與堅持,應該很多都是源自童年所受的辛苦與磨難,一路走來在身體上雖然跌跌撞撞,但在表現上卻是讓人有目共睹的優秀,繼續加油。
對了!這些回億如果能附加一些照片或圖片,當更為生動。
大麟
PS.別忘了元旦的邀約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