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故事我的歌】雲樵楚歌（五）遺忘兒歌－孩提的笑容，竟是這區區的幾分錢，什麼才是生命存活的價值？環境打倒不了赤子的夢，不管路有多長，多遠，我知道我要長大，向天借一口飯吃，跟自己的雙手說：要光明正大用雙手擦亮我的人生，我不想讓人看不起，就算再苦我都會堅持下去！

居住的那裡是一個華人聚集的社區，還保留華人生活的各種習慣風俗，濃烈的人情格外顯出團結的氣氛。乾爹家附近的環境，幾乎都是說著家鄉話，都是閩浙潮州一帶的移民。老舊社區裡，小館子林立，攤販的眾多正如趕集忙碌的人們，知道為生活打拼的艱難，在那時候，乾爹是賣茶葉的，他是福建人士，或許喜歡喝茶，所以經營茶葉生意，茶舖很簡陋，一張桌子，四張板凳，一天幾個客人聊天喝茶，大哥哥他們從事木工工作，家中跟我唯一的玩伴是小姐姐，她是乾爹很老才不小心生下來的，也因此她像哥哥的女兒。但是乾爹家境並不好，吃的是以玉米跟馬鈴薯為主食的稀飯粥，每餐幾乎都是一樣的，兩菜一湯。然後，我知道我是寄人籬下的托油瓶，因為隔壁的小孩都是說我是沒人要偷跑來吃飯用的米蟲，但是我跟他們說：我不是，我長大就會賺錢。其實，我想要活下去，我想要回家。

或許，因為我自己真的帕當米蟲，常常跟乾爹說我只要一碗飯吃，但是，我知道乾爹對我很好，常常偷藏餅乾給我，但是我常常留到發霉不捨吃，然而我默默跟自己說，我一定會長大！哥哥他們很辛苦，常常晚歸，還好小姐姐常常陪我，我們感情真的好的，只是吵架她會罵我野小孩，然後之後每次她都會哭，但是，每次我被打都是因為她惹的禍，但是我知道我是個男人，其實，我不會偷錢，但是我都說是我，因為她拿去買麥牙糖吃，每次都說我偷吃東西，其實我沒有，因為她是我的小姐姐。那時候，我常常被打，常常被修理，常常被罰站，氣到乾爹罵我不受教，氣到哥哥說我如果那樣不爭氣早知道讓我死在海上，但是我從來不敢在他們面前哭，只有一人想媽媽的時候偷偷蓋著棉被哭，這樣的日子，乾爹還是很疼惜我，只是，這樣生活一直到我快滿六歲那年，哥哥們失去工作，財務發生危機。

那時候排華政策，政治上全面凍結華人經營的生意，滿街都要飯的人，那時候我已經有點懂事，也許是因為環境，讓我比一般小孩早熟，因為我看到街上很多小孩，他們會擦鞋子就有錢拿，我跟大哥哥說我想賺錢去，哥哥剛開始不願意的，說不差我一張嘴吃飯，後來我還是經常跑去幫人擦鞋子，那裡有一些人會要小孩做事，然後會給錢，一天下來真的有錢拿，只是，他們拿的是紙張的，我拿的是銅板，但是我還是天天去，因為每次我給乾媽錢的時候，她都哭著說：好乖的小孩，另外我天天有錢可以用，那是大哥哥去確定我是賺來的，不是偷來的，我的錢是正當的，不是去跟人乞討來的。因為我跟自己的雙手說：要光明正大用雙手擦亮我的人生，我不想讓人看不起，就算再苦我都會堅持下去，就算一天只有幾分錢，再當時我感覺我不再是個米蟲。不是其他小孩說的黃鬼，是會賺錢的有用的人。

就這樣，在那裡，每次有節慶，擦鞋收入最好，在當時，過年過節會收到很多別家小孩穿不下的舊衣服，還有很多剩菜。當時吃所謂的剩菜那簡直是大餐，美味極了！因為傳統的節儉風氣，加上物質貧困，能夠用的資源又少。那時候，我開始跟小姐姐學看書，數學，語文，因為小姐姐開始上華人學校的課程，本來不讓她讀書的，因為是女生傳統重男輕女所謂的賠錢貨，但是她天生聰明伶俐，加上外型出眾，那時候乾爹決定好好的栽培她，因此我有機會跟她一起學習，但也許是對知是跟學校的渴望，那時候我的學習效力之高連小姐姐都說利害，在我六歲時候我幾乎學會小學的數學到有三年紀的能力，四則運算，加減乘除都不是問題，而小姐姐跟我說習字可以學會寫信，可以寫信給媽媽，也因此我很認真學會不少的生字，但空暇時間我常常帶書出去看，那是我跟隔壁的一位大哥哥要的。

到了晚上，那時候開始有電燈，但是電費高的，點油燈浪費錢，我常常在廚房幫忙燒材火，一面看書，一面燒材火。那時候的知識份子跟教師是社會地位很高的，看到老師像是看到總統，因為老師大都是廣東沿岸來的，素質上大體上也只有所謂的國中程度。乾爹那時候看到我很喜歡看書，因此也不忘教導，然而，那時候生活越來越困苦，在窮途末路下，當時有一手木工專才的大哥哥跟他決定前往台灣發展，加上他聯繫過父親的親娘跟祖父，知道那時候台灣的建設發展剛剛起步，因此他舉家牽往台灣發展，他本想這樣可以有更好的收入跟未來。乾爹乾媽還有大姐姐跟著大哥哥去了台灣，我跟二哥哥留下，並託隔壁大嬸照料我的生活，同年，二哥哥要我去上學，一方面他沒時間照顧我，一方面那時候我已經可以讀書，那時候，還好一學期才需要幾拾元澳幣就可以讀書，另外中午吃學校發的便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