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把窗戶開了一半。

不是想透透氣。只是想聽聽外面的聲音。

外面有孩子在玩，但聲音聽起來很輕。像是整個下午被蓋了一層棉被。像是記憶被包起來，慢慢還給你。

我們是突然變老了，還是早就老了，只是現在才發現？

你還記得自己吃冰棒太快的樣子。嘴巴紅紅的，手黏黏的。笑聲沒有理由，也不需要理由。那些下午好長，像一整個季節。那時候的無聊，是一種幸福。時間慢慢地拉長、裂開，像是不想結束。

現在快樂要排時間，休息也得有目的。

以前的無聊是神聖的，現在卻被當成浪費。房間沒變，你變了。我們不再等，只想快點完成。

也許這不叫老。也許只是被壓縮了。什麼都要算時間。三十分鐘吃完晚餐。包裹兩天就要送到。療癒只給你五分鐘。你以前會抬頭芒無邊際地數星星，現在只顧著低頭看誰在乎你。

到底改變了什麼？

一切。

但它沒問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