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於 8 月 8 日星期五早上 7: 40 抵達拉達克. 經由 GTM 的校長以及學生團的安排, 先小睡 2 小時補眠; 中午用餐後, 便開始義診活動.

      第一天是在 GTM 校內, 主要對象是校內師生.

      GTM 位於 Phey 村 (發音為 /pe/), 本來以往會順便幫村民看病, 今年校長怕我們第一天剛到達還不能適應高原反應, 所以就沒通知當地村民. 但其實第二天 8 月 9 日時, 其他五人覺得沒甚麼不舒服, 便都停止服用 Diamox, 而我是根本完全沒吃.

      義診活動中, 每天學生團會先安排及佈置會場. 檢傷站由學生擔任, 先填基本資料, 並量血壓, 體溫及體重, 再問疾病史 (他們好像都忘了問過敏史).

      大多數的小喇嘛, 英文還不大行, 所以會有比較資深的中喇嘛 (他們的學長, 大約 17-28 歲) 來幫忙翻譯, 所以每一站都要有翻譯喇嘛.

      掛號好了之後, 人手一張病歷表, 再分內科, 外科和兒科來到我們的診間. 思賢和仲華看外科, 欣玲和怡芳看內科, 我則和小玫看兒科兼眼科.

      看診的過程很有趣, 有些小喇嘛會躍躍欲試地用纏七夾八的英文, 試圖自己跟我們溝通; 而一旁的翻譯員, 有些其實英文也沒有多好, 有時候會詞不達意, 我還得稍為猜一下, 或是誘導他說出我想聽到的詞句. 幸好大多數的小喇嘛, 只是要做健康檢查, 並沒有甚麼病痛, 所以往往一邊看診, 大夥兒一邊尷尬地傻笑. 只有遇到年長的喇嘛, 才有比較多內科問題.

      看診量並不多, 但對學生團的成員來說, 已經手忙腳亂, 來不及應付. 他們頻頻跟我們道歉, 並說 "老師們辛苦了." 沒想到我們不約而同地說 "哪會累啊? 這跟我們平常上班時的負擔比起來, 差太多了!"

      不過, 牙科部分倒真的很忙. 由於 GTM 是此計畫的大本營, 所以四位牙醫師很仔細地將每個喇嘛的牙齒都檢查一遍, 加上有些是需要處理的狀況, 於是整個進度明顯地拖慢.

      當我們其他各科都結束, 在一旁跟年長的喇嘛聊天時, 只見牙醫系同學仍然跟在四位牙醫師身邊忙上忙下, 不得休息. 我們想去幫忙, 但牙科是很專門的工作, 我們根本無從幫起. 只好在一旁等待, 直到將近 7 點鐘, 所有牙醫師都做完療程後, 大夥兒才收工, 準備吃晚飯.

8 月 9 日星期六

      第二天是在 Shey Lamdon 這所學校義診, 我們坐車大約 50 分鐘, 來到另一個村莊, Shey, 這所學校的學生就是一般村民, 不再是小喇嘛, 但一樣的靦腆害羞.

      由於學生相當多, 一開始我們以為會看到很晚, 所以很早就開始 "營業". 沒想到 200 個病人中, 有許多是被他們校長叫來做健康檢查的; 加上牙醫師決定在這裡只做 "problem solving", 沒有幫所有人做全口腔檢查, 因此, 一陣混亂中, 我們居然到中午一點便全部結束!

      這當中, 真的累壞了充當 "藥局" 的學弟妹, 因為他們這一站除了發藥之外, 還要做衛教. 以大五的醫學生而言, 要背這麼多種藥物, 還要幫民眾分裝好, 最後再說明衛教理念, 然後發衛教單張, 其實是很有挑戰性的. (我們當年都是到醫院見習或實習後, 才開始搞清楚各種藥名)

      由於病人很多, 所以學弟妹一有空, 便會將一旁在等待的小朋友聚攏, 或帶小遊戲, 或聊聊天, 讓整體氣氛顯得融洽而不會枯燥.

      中午我們留在學校用餐, 每個人用餐盤領了食物, 跟著校長席地而坐. 校長在用餐前, 還念了一段祝禱詞, 然後大家在安靜的氣氛中, 迅速吃完盤中飧, 趕快解散, 呵呵!

      下午由於派車的聯繫上有點兒問題, 駕駛始終沒出現, 於是我們在附近村落逛逛.

      遠方有一座仿拉薩布達拉宮的廟宇, 矗立在山上, 乍看之下, 還真有布達拉宮的架勢. 在拉達克人的心目中, 拉薩是他們的聖城, 頗像回教的耶路撒冷一樣, 具有至高無上的地位.

      我們逛到一座白蓮廟, 他們說是印度電影 "三個傻瓜" 拍攝過的場景. 可惜廟門深鎖, 不讓遊客進入, 大夥兒只好在廟門口徘徊拍照, 悵然而歸.

8 月 10 日星期日

      第三天的義診是在 Spituk 村的一所僧侶學校裡. 由於他們的校長很高興地幫我們做宣傳, 因此看診對象除了小喇嘛之外, 還有許多附近的居民, 甚至有每年必到的 "常客". 那幾個人, 一年就等這一次, 來拿很貴的胃藥! (還真是識貨咧!)

      另外有些人常常關節痛, 知道思賢會做局部注射, 所以特地來打針. 甚至有一個人還要求雙手肘和雙膝蓋都要各打一針, 跟他勸說也沒用, 硬要 "盧" 到針劑才甘願!

      比起前面兩位校長, 這所學校的校長更是 "搞剛", 不但中午跟大夥兒一齊吃飯, 飯前念祝禱詞之外, 還頒發每人一條哈達, 一本英文版的 "佛教經文簡易本", 裡面有金剛經, 法華經, 楞嚴經, 心經等等........ 我大略瀏覽了一下, 決定回台灣後要拿去送給 Rick, 因為我實在念不下去, 哈!

      由於有一半以上是住在比較熱鬧地區的村民, 所以有些在台灣可見到的看病模式就出現了.

      有的病人已知是近視眼, 卻來問我們可不可以免費配眼鏡給他! (因為幾年前有小林眼鏡公司來這兒, 幫一千多位村民免費驗光; 回台灣後, 依照每個人的度數, 寄了一千多支眼鏡來)

      有個中年婦女經過我診療之後, 認為是一般的腸胃炎, 也可能帶一點輕微的腸沾黏. 可是她最後竟不要我開的藥, 而一直跟藥局的學弟妹要求拿 "專門治療胃潰瘍的 PPI"!

      當時我正在診間看其他病人, 怡芳 "盧" 不過那位中年婦女, 便改了我的處方藥, 開 PPI 給她! 諸如此類的幾個 case 過後, 讓我對這個村的印象變差了......

      三天看診下來, 外科病患以關節痛和皮膚上的病毒疣居多, 內科和兒科病患還是以感冒和腸胃炎為主; 反倒是有許多眼科病患, 包括結膜炎, 老花眼和白內障, 是我們一開始沒預料到的. 也正因此, 才發現事先準備的藥裡面, 沒有眼藥水. 雖然景右在第一天就急忙進城買了 10 瓶內含抗生素的眼藥水, 但不是我認為的理想用藥, 且數量也不夠. 因此所有眼科病人, 都是在診間點了眼藥水, 然後用夾鏈袋裝著此地天然的山泉水, 充當冰敷袋, 來冰鎮眼疾!

      在我的認知裡, 這 "拉達克計畫" 的主角, 應該是 "學生對當地村民的衛教"--> 藉由正確的衛生教育觀念, 教導他們如何預防傷害, 感冒如何處理, 病毒疣如何預防, 飲食衛生如何注意等等.   

      而義診活動, 只是在此計畫中來個錦上添花, 或加強印證學生們的衛教內容, 而不是真正幫助當地村民所該有的做法. (當然, 如果趁機宣傳我們台灣, 在國際間建立好形象, 這更是錦上添一朵大花呢!)

                             (學弟在教肌肉痠痛的小喇嘛, 如何做伸展和拉筋)

      所以我一直跟學生們強調,  雖然他們花費很大心力在準備義診活動, 在籌募藥物和藥材, 但事實上, 義診辦不辦並不重要, 藥物有沒有也沒關係, 重點是, 他們有沒有把正確的衛教觀念宣揚出去?

      另外, 在他們進駐 GTM 的這一個月裡, 是否有把每個小喇嘛的姓名和特質記住? 和他們打成一片, 將自己融入這裡的生活? 我個人覺得這才是拉達克計畫的重心, 至於義診和發藥, 反而是枝微末節. 難不成我們不來義診, 村民身體不舒服就沒地方看病了? 我們這樣看一次, 發個藥, 他的疾病就會因此好了, 不再發生?

      第一天晚上, 我便把教學組的學弟妹帶到一旁, 檢查他們的衛教單張, 並且一張一張跟他們討論要如何修改, 要如何宣導; 甚至教他們要在衛教課程中, 盡量用生動活潑的方式, 吸引村民的注意力, 還要在課後藉由有獎徵答, 既可提高村民的學習興趣, 更能激勵他們記住上課內容.

      第三天晚上的座談會上, 有個學妹提到她準備進行田野調查, 挨家挨戶去做健康教育訪查, 我當場給她極大的贊同與鼓勵; 我認為這才是 "下鄉" 真正的意義--> 主動出擊去做好預防醫學, 而不是坐在診間裡, 等病人發病了才來找你.

      在這三天的義診活動裡, 我看到了學弟妹們的優良組織能力, 以及熱誠的彼此合作力, 這讓我很感動. 醫學生就是要充滿熱情的活力, 與助人的天性. 他們也不諱言地說, 看到我們當主治醫師這麼久了, 還願意到窮鄉僻壤去做義診, 讓他們也很感動.

      其實如果時間許可, 我是很希望去做衛教宣導, 因為我認為那才是醫學上最基本最重要的. 這一次由於時間因素, 我無法親自看到他們幫村民上衛教課程的狀況, 希望他們能夠好好把握這樣的難得機會, 一方面練習英文, 一方面把衛教做好, 於人於己都有利.

      我很喜歡有一張我們六位醫師和小喇嘛們的照片.

      這是在 Spituk 學校, 當我們正在佈置診間時, 小喇嘛們好奇地在走廊外觀望我們, 於是我們都走出來, 和他們打招呼並照相.

      這是一個難忘的回憶, 也是一次彼此心領神會的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