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總統川普赴北京「國是訪問」甫結束,在離開北京搭乘空軍一號時,對記者回應了他在「川習會」對台灣議題的態度。根據福斯新聞的報導指出,針對台灣問題,川普表示:「不想看到有人走向獨立(I'm not looking to have somebody go independent),也不想看到「有人說要台獨,是因為有美國支持」。賴總統17日回應,首次定義了「台獨」的意涵,但這顯然和川普的定義不同。

賴總統17日在民進黨創黨40周年的一場青年座談中指出,所謂「台獨」2字的意涵,其實是在指台灣不屬於中華人民共和國的一部分,以及中華民國和中華人民共和國互不隸屬。賴總統這樣的新定義,等於是說「台獨已是完成式」,預料將引發中共的不滿,難解兩岸緊繃的情勢。

回顧1972年美中《上海公報》,其中指出:「美國認識到(acknowledge),在台灣海峽兩邊的所有中國人都認為只有一個中國,台灣是中國的一部分。…美國重申它對由中國人自己和平解決台灣問題的關心。」而1982年美國總統雷根提出的「六項保證」其中三項指出:「美國不在兩岸之間擔任調人、不改變對台灣主權的立場、不施壓台灣與中國談判」。總結來說,美國的立場是,兩岸問題要由兩岸人民自己用和平的方式解決,美國不主動介入促進「兩岸統一」或「台灣獨立」,美國只關心兩岸以「和平方式解決分歧」。

從這個角度看來,川普的提法的確沒有跳脫美國一貫的「立場」。美國對「台獨」或「統一」沒有具體偏好,但兩選項若有其一會產生「武力」的結果,就不符合美國利益。當習近平直言「台獨與台海和平水火不容」時,川普接收到的訊號是「台獨」是一種導向「武力」的變數,因此在川習會後表示:「不想看到有人走向獨立」。不過,美國國務卿盧比歐多次重申:「美國不接受中國以武力奪取台灣。」這兩種說法其實都在「三報一法」與「六項保證」的台海政策框架下。

賴總統在17日回應川普的說法時指出:「外界所謂『台獨』背後的兩個意涵,其實是在指台灣不屬於中華人民共和國的一部分,是在指中華民國和中華人民共和國互不隸屬。」若不冠上「台獨」,這兩句話的內容並沒有違背1949年兩岸分治以來的事實描述,也是1992年兩岸會產生「九二共識」的前提,因為存在兩個中國,但相互爭執中國代表權,所以先擱置爭議。這是種現狀。而賴政府與過去的國民黨政府的差別僅在於,他不再爭中國代表權。然而若把這兩句話說成是台獨的兩個意涵,這和川普所言「推動台獨」(go independent)的意涵是相當不同的。

從中共的「反獨」作為看起來,「台獨」並非單指「宣布成立台灣共和國」,亦包括「兩岸分裂狀態無限期拖下去」,這讓「反獨」的範圍有些寬泛。中共暫可接受「兩岸未統一」的現狀,但不能接受此狀態遙遙無期延續。這讓所有可能延長此現狀的作為都被定義成是「走向台獨」。

美中台三方對於「台獨」的意涵與認知並不全然相同,賴總統言下的「維持現狀」是中共認知的「台獨」;川普不想見到的「台獨」,並非賴總統所言的「台獨」,且只是中共所指「台獨」意涵的很小一部分。

核心問題在於,美中台用了看似同一個詞彙「台獨」,但彼此對此詞彙的理解存在差異,若三方不能精準確立「台獨」含意,各種聲明與承諾可能徒勞無功。然而此問題,有賴美中台三方持續溝通理解,尤其是兩岸更應盡快對話,化解歧見,方可達成台海和平。(作者為淡江大學國際事務與戰略研究所助理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