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代都市治理中，「健康」已成為衡量城市競爭力的關鍵指標，2022年聯合國也將「健康環境權」視為基本人權。台北市政府於今年初著手推動「無菸城市」新制，改採「原則禁菸、例外開放」，跳脫負面表列思維，又可落實健康人權，一舉數得。

雖然行政上與中央法律產生摩擦，但從治理成本、經濟及健康回報率來看，這類「由下而上」的行政突圍，比傳統的空汙防治更具成本效益，具備領導示範作用，亦有助於成年人吸菸率降至10％以下，成就菸害防制法通過近30年遲未達到的目標。理由申論如下：

一、治理成本與可感治理的博弈。城市空汙治理（如減少工業排放、交通載具電動化）通常涉及「重資本」投入，動輒耗資數十億且見效緩慢。相比之下，菸害防治屬於「輕資本」管理，且具有治理「可視性」，為市民易有感的健康政策。

台北市透過《菸害防制法》第19條賦予地方政府的「公告權限」，僅需行政公告與基礎標示，即可將商圈、校園周邊、社宅指定為淨菸區。主要治理成本在於公告後的宣導、吸菸區設置與執法。

現階段台北市AI辨識系統已有實裝，能全天候偵測、即時廣播，以降低違規率。若進一步與中央協調修法，導入人臉辨識可進一步減少稽查人力；相對於攔查汽機車排放，未來AI監控菸害的邊際成本更低，有助於微觀環境管理。

二、預防勝於治療，禁菸健康投報率極佳。根據健保署資料，菸害相關疾病對台灣健保財務負擔很高，每年健保醫療費用保守估計逾700億元，經濟損失更鉅。在人口密度區，市民遭受二手菸「瞬時暴露」的濃度往往遠高於當日空汙背景值，且使人心情不悅。

每減少一位吸菸者或降低二手菸暴露，可立即降低呼吸道疾病、心血管疾病的醫療需求。在WHO《菸草控制框架公約》支持的禁菸投資顯示，投報率可是十倍到百倍之多，極具吸引力。且在台灣夜市、騎樓、步行空間多元的文化下，無菸環境有助於轉化為商圈「吸引力」。相信一個乾淨、無菸味的城市環境，其觀光溢價與人才吸引力，將遠高於治理投資。

三、以「台北堅持」重塑全國共識。從2009年郝龍斌市長任內開始，台北市曾多次訴求禁菸，未竟其功，仍勉力為之。儘管政治攻防上，中央法規可能僵化地限制「吸菸室」的定義，但台北市的強勢作法正產生「燈塔效應」。

當台北市民朝向「戶外不吸菸」的高品質生活邁進時，其他縣市的選民會產生比較心理，逼迫在地首長跟進，形成健康政策的城市競逐。且當地方政府透過AI技術與公告權限創造出成功的治理模組後，中央法規最終將被迫進行「追認式修法」，引導其他縣市跟進。無論孰先孰後，民眾都將獲益，成為健康贏家。

將資源投入「無菸城市」的建構，利用地方權限與可行手段，針對市民有感的健康威脅做出回應，是小成本撥動大健康的理性選擇。這不僅是衛生事務，更是城市品牌、效率與健康追求的回應，也是《菸害防制法》終將面對的深水區，台北市的作法應該給予支持！（作者謝英士為環境品質文教基金會董事長、鄭佾展為副祕書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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