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濟日報社論／讓美元貶值…川普2.0的下一步

美國總統川普提名被視為立場鷹派的華許，出任下一任聯準會主席，市場擔心他將延續鮑爾不輕易降息的強硬政策，周末以來，美元指數上揚，黃金、白銀等避險貴金屬則大跌。但這僅是一時表面現象，長遠來看，美元終會貶值，真正背後起作用的因素，一是川普的意志，二是美國政府對全球金融的掌控與意圖。

自去年川普就職以來的一年間，美元其實已貶值了約10%。隨著避險情緒升溫，金價和銀價飆升，刷新歷史紀錄。與此同時，市場對於過去被視為安全資產的美元及美國國債，開始愈來愈不信任。尤其在川普關稅壓力下，日本、韓國和台灣承諾分別向美國投資5,500億美元、3,500億美元和5,000億美元，作為與川普政府貿易協議的一部分，此涉及大規模的資本外流，給亞洲各國貨幣帶來了更大的貶值壓力。

本來日圓、台幣和韓元對美元的長期弱勢，就是為了向美國出口，這更將加劇了對美的貿易順差，川普政府對此益加不滿。美國財政部長貝森特公開表達了對日韓貨幣貶值的擔憂，市場猜測，華府即將向其亞洲盟友施壓，要求其貨幣走強 。

紐約儲備銀行上月23日奉財政部之命，開始詢問各銀行如果要進行交易美元兌換日圓，可以獲得的匯率，這相當於外匯干預準備階段的匯率檢查。市場傳言美日正預備干預以支持日圓，這立即導致日圓開始升值，自1美元換158日圓迅速走強，幾個小時內，一口氣升值至當天的最高點155.6日圓，自上周五以來，日圓已上漲超過2% 。

至於人民幣，在大陸公布去年貿易順差破1兆美元之後，各智庫機構分別估算，人民幣低估了20%-25%不等。隨即美國財政部1月30日在半年度報告中聲稱「人民幣嚴重低估」，把大陸放在匯率操縱觀察名單中。

雖然美國財政部擁有規模約2,000億美元的外匯穩定基金，是介入市場的籌碼，但干預外匯市場的情況十分罕見，近幾十年來更是屈指可數，但川普都可以任意對全世界加關稅了，介入外匯市場，更沒甚麼大不了的。現在他左手握有關稅，右手握有匯率，更可在全球金融貿易市場上，呼風喚雨。

另一個意圖更深遠的計畫，就是海湖莊園協議，這由白宮經濟顧問委員會主席米蘭提出，手段是推動美元對主要交易夥伴貨幣（歐元、日圓、人民幣等）貶值20%-30%。米蘭的核心論點是，美元的全球儲備貨幣地位，導致其長期被高估，造成美國製造業空心化和巨額貿易逆差。配套的操作是，美債債務重組，要求外國將持有的公債，換成零息的公債，美國得以減輕負擔。

這個計畫看似荒謬，但隨著美國國債不斷膨脹，引發了人們對長期可持續性的擔憂。根據美國國會的數據，到2025年底，美國政府債務將增加至38.4兆美元，比前一年增加約2.23兆美元，現在每年所須付出的利息，比國防預算還高。

過去即使在全球金融危機期間，對美國公債的信心屹立不搖，但從去年傳出有海湖莊園協議的構想，各國逐漸開始減少公債的持有，改為持有黃金等保值資產，再加上近日格陵蘭的爭議，讓盟國對美國的不信任，如滾雪球一樣愈滾愈大，動搖了美國金融主導地位的根基。

什麼貨幣能夠取代美元的地位？習近平31日在中共《求是》上發表評論稱，中國大陸需要建立一種「強大的貨幣」，這種貨幣可以「廣泛用於國際貿易、投資和外匯市場，並達到儲備貨幣地位」。目前人民幣還遠遠達不到國際儲備貨幣的分量，根據國際貨幣基金組織的數據，截至2025年第3季，美元約占全球儲備的57%，低於2000年的71%；歐元約占20%；人民幣排名第六，僅占1.93%，在儲備中的占比有限。但是北京希望人民幣成為重要的全球貨幣，不一定要取代美元，而是要成為一種戰略制衡力量，這正是全球期待的、能夠讓美國不致濫用自己金融力量的制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