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穀和蒲葵

許多事情看似微小瑣碎﹐卻在不經意間附著在你的心靈深處﹐永遠擺脫不了﹐它們總在你不經意中﹐又重新湧現在你眼前。 

春天每聽到在遠處布穀鳥一聲聲低沉的「布穀穀」﹐就要把我的魂魄帶到另一個遙遠的世界。 

每當我看到棕櫚和蒲葵闊大的葉子在風中搖曳﹐心裡就升起一份熟悉溫馨親切的情懷。愛屋及烏﹐因為葉子的形狀﹐我連颱風草也喜歡了。 

外婆家在老湖口的山上﹐最後一次去那兒﹐大概是在我小學二﹑三年級的時候。可是至今﹐那優雅的房舍仍很鮮明的留在我的心版上。房前是個池塘。房舍的最外圍﹐是由黃梔﹑棕櫚﹑蒲葵和其他植物所組成的樹圍。第一道鐵門攀附著軟枝黃蟬之類的花藤。打開這個門﹐一條小路通向第二道門。 

在小路的兩旁是花圃﹐種滿玫瑰﹑菊花和其他繽紛的花草。記憶最深的就是和表弟﹑表妹以玫瑰花瓣當玩具。我們左手把姆指和食指圍成一個小圈圈﹐把花瓣放在圈圈上﹐然而以右掌拍打花瓣。這樣﹐我們也玩得很高興。 

左邊花圃的邊緣種了一排的蒲葵﹐巨大的葉子隨風搖曳。蒲葵後是一口井。大概是有泉水﹐井水時常滿溢。依稀可聽到外婆﹑阿姨和媽媽在那兒洗衣服和談笑聲。過了那口井就是後園了。那兒種了很多植物。但我只能記得的有芭蕉﹑香果﹑番石榴﹑柿子﹑檸檬﹑棉花。 

過了右邊花圃﹐就是果園﹐有很多的番石榴。 

在第二道門旁﹐左邊種了一些釋迦和其他水果﹐右邊種了當時很少見的甜葡萄。 

進了第二道門﹐一條水泥小路直通房子的大廳。路的兩旁是濃厚翠綠漂亮的韓國草坪。房子很是典雅﹐成ㄇ字形。正廳屋檐下是一些雕塑﹐正廳的兩旁是寬敞的廂房。 

從我那四、五歲的小小年紀起﹐每次跟媽媽到外婆家﹐我總喜歡坐在大廳前的石板上﹐背靠著大廳的牆壁﹐望著遠處第一道門兩旁高大的棕櫚和蒲葵﹐巨大的葉子在和風中悠悠的搖曳著﹐布穀鳥一聲聲低沉的「布穀穀﹑布穀穀」從遠處很悠然的﹐不急不緩的傳來。世界是那麼安靜平和﹐似無紛爭也無憂愁。我可以這樣﹐在那兒坐一整天。我的性格說不定有部份就是這樣形成的。 

現在每聽到那低沉悠遠的「布穀穀」﹐我就看到五﹑六歲的自己﹐坐在那兒望著搖曳的蒲葵出神。   

                                 (04/08/200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