緣

有個傍晚﹐小孩在樓下叫說﹕「爹地﹐你的電話。」

我問是誰打來的﹖

他說不知道。

是一個陌生女子打來的。

電話那頭說﹕「請問是H先生嗎﹖」

我說我就是。

妳說妳是L報B版的負責人W小姐﹐已收到我那篇「一串冰凍的荔枝」﹐很受感動﹐決定採用﹐但有些細節要跟我討論。

在熱鬧成功的初中同學會後﹐同學會籌備會的主席請我為此次盛會寫一篇文章﹐好跟其他活動的照片編輯成光碟﹐留給同學們做個紀念。

我返美後﹐心緒卻被另一件事所佔據。我寫電子郵件給籌備會主席﹐說我必須先寫完另一篇文章﹐才會有心情為同學會寫報告。

我流著淚寫完「一串冰凍的荔枝」後﹐不知要將它投寄到何處發表。在美國住了二十幾年﹐早已對國內的文藝出版刊物及報紙感到相當陌生了。

在我登機離台時﹐妹妹拿了幾份L報給我。我打開瀏覽﹐發現B版上附有電子信箱﹐於是將文章以附件的方式寄出。因為我的電腦沒有中文操作系統﹐必須用附件的方式寄出才行﹐否則常出現亂碼。

妳說幸好我在文後附有美國的電話號碼﹐因為妳多次試圖用電子郵件與我聯繫都不得要領﹐只好試著打電話過來。妳為自己的冒昧致歉﹐還說連電話也都是試了幾次才終於與我聯絡上的。

與妳在電話交談後﹐才知道妳為了這篇文章﹐為了我這個妳素昧平生的作者﹐花了多少時間和精神試著要與我取得聯繫。妳敬業的精神﹐給我極深刻的印象及感動。

我們因為這篇文章而認識。後來妳告訴我如何收到我這篇原本應該不會看到文章。報社為了避免受到電腦病毒的感染﹐防毒措施非常嚴密。妳說一般而言﹐如果是以附件的方式隨電子郵件寄來的文章﹐都是不開啟就「殺掉」的。我不但是以附件的方式寄文章而且信件的主題欄顯示的也是亂碼。這樣的一封電子郵件﹐說什麼都是應該馬上封殺的。但也說不出什麼原因﹐妳竟冒險把它開啟了。

妳一讀完那篇文章就覺得必須馬上與我聯繫。經過這些機緣﹐我們得以偶而在妳忙完一天的編務後﹐在電話上閑聊幾句。談妳在紐約唸碩士的生活﹐談我美國工作的情形。更多時候是我在要傳送稿件給妳時﹐先與妳電話聯絡。原本我們是約定在每封附寄我的文稿的電子郵件上的主題欄都使用一個固定的字句﹐這樣妳就不致「誤殺」了。即使如此﹐我的信件還是常常過不了報社電腦系統的防火牆和其他防毒軟體。最後我們只好以電話來確定稿件的安然抵達。我在寄出時先打電話告訴妳文稿已寄出﹐妳若沒收到就立即再來電話要我重寄。

與妳的談話都是輕鬆愉快的。我喜歡妳那活潑親切悅耳的聲音。因為妳喜歡我的文章﹐我們也談得蠻投緣的﹐妳有了一個新的構想﹐希望我能寫個專欄﹐每個月寫一篇一千五百字左右的文章﹐放在頭條。我沒有把握能有那麼充裕的時間和題材﹐每個月寫一篇。我說不必每篇都放頭條﹐因為有時我也喜歡寫八﹑九百個字的小品文﹐一切還是順其自然吧。

妳說這真也是很奇妙的文字緣﹐因為就在妳開始要休假一年的前兩個多月﹐因緣湊巧看到了我的文章﹐才有機會認識彼此。

妳談了一些妳的休假進修及旅遊的計劃。

最後一次收到妳的信息﹐是一封附有圖畫的電子郵件。圖畫上是一個人突顯在一群人中揮手說﹕「我可沒有把你忘記喔﹗」

很快的﹐一年過去了﹐我沒再聽到妳的信息。在台灣的朋友打電話到報社﹐才知道妳另有生涯規劃﹐不再回去負責編務了。

我不知道妳現在在那兒﹐我沒見過妳﹐也不知妳的模樣﹐妳那甜美的聲音﹐我也漸漸淡忘了。但人生這樣交會﹐是那麼偶然那麼奇妙。

不論妳在何處﹐不論妳是繼續進修或是就業﹐我都很虔誠的祝福妳順利平安健康快樂。

       (03/21/200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