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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7/01/18 09:41:55瀏覽2527|回應0|推薦0 | ||||||||
克萊恩認為嬰兒與母親的客體關係牽繫嬰兒內心的幻思世界,在這世界中,每個衝動與本能都與某一客體結合,因為嬰兒在這早期發展階段,自我感知的能力尚未成熟,只能體驗滿足或剝奪的兩種極端情緒,而嬰兒最早的客體關係即是與母親乳房的關係,因此這種前伊底帕斯的戀母情節構成嬰兒所有內在的幻思世界,克萊恩說: 一個飢餓的嬰兒,可藉由幻覺得到吸食乳房的滿足感,而暫時忘記自己的飢餓,伴隨著他的是,由幻想得到的愉悅,諸如牛奶的味道、溫暖的乳房、母親擁抱的愛意。但是潛意識幻思也有負面的效應,當乳房無法滿足嬰兒的飢餓需求,嬰兒便會有被剝奪和迫害的感受。潛意識幻思以一種十分精緻的方式伴隨嬰兒參與所有的活動,其範圍更擴及更多不同的客體和情境;它們在心智生命中,扮演十分重要的角色。(《嫉羨和感恩》321) 嬰兒這種內在幻思世界的焦慮主要來自於死亡本能(death instinct)的運作,並由此建立與母親乳房糾纏的客體關係,透過「投射」(projection)、「內攝」(introjection)、「分裂」(splitting)、與「投射認同」(projective identification)等心理機制來建構與客體經驗的修復狀態。在「投射」的幻思過程中,嬰兒感受到滿足與剝奪兩種截然不同的感受,當嬰兒得到充分的奶水餵養,會將對吸乳的愉悅感回饋成好客體,因此對乳房的滿足成為嬰兒日後有益原型的象徵;相對地,如果嬰兒無法即時吸食到充分的奶水,它便會將對乳房的焦慮投射成壞客體,為其日後的人格發展埋下陰影。異於由內而外的「投射」心理機制,「內攝」是一種由外而內的心理幻思,嬰兒將外在世界感受到的不安與快樂等情緒內化到自身人格中。無論是「投射」或「內攝」都依照著「分裂」的心理機制,來分割嬰兒自我與客體的相依關係,嬰兒與乳房(母親)的關係是愛恨相依的複雜關係,但在嬰兒尚無法分辨自我與母親是分別的個體前,它只好將自我切割成好與壞的兩面,藉由此分裂機制把危險不安的部分由自體內剷除。 「投射認同」則是一種將內在的幻思世界強加在外在的客體,而再反芻並內化到心中的心理過程。在「幻思」的運作之下,嬰兒將自體無法接受的部分分裂,並將它投射到外在的乳房客體上,再重組並修復內在的自體。例如當嬰兒未能吸食母乳而飢餓時,它便會把這挫敗的經驗歸咎於外在令它挫折的乳房客體,嬰兒會將自體與投射的客體混合而內化,因此那挫折的吸乳經驗內化成為嬰兒的自體。「投射認同」通常交錯發生在嬰兒不同時期的兩個心理位置中:即「偏執-類分裂心理位置」(paranoid-schizoid position)「憂鬱心理位置」(depressive position)。於此,克萊恩進一步解釋「投射認同」在兩個不同心理位置間往返的過程: 投射認同發生在生命最初三到四個月,與「偏執-類分裂心理位置」的發展過程息息相關,在這段期間,分裂正處於高峰,而且迫害焦慮高漲;自我尚未有整合的能力,因此易於分裂成內、外在客體,但是,分裂也是一種應付迫害焦慮的基本防衛機制 . . . 在正常的發展過程中,第一年的四到六個月時,由於自我具有較成熟的整合能力與合成客體的能力,因此內在的迫害感減弱,但是在嬰兒的潛意識幻想中,有感於對客體造成傷害,因此憂鬱感與罪惡感增強,而對於客體的感受是既愛又恨,此時嬰兒已進入了「憂鬱心理位置」的狀態,然而有時為了要逃離憂鬱狀態,也可能會退回到「偏執-類分裂心理位置」。(《嫉羨和感恩》185) 「偏執-類分裂心理位置」通常發生在嬰兒出生到三、四個月大的時候,此時,被虐待的焦慮主宰嬰兒的幻思,因而形成情緒上愛與恨的偏執狀態,為保存自體愛的部分,因此將恨投射到外在客體,但卻因而時時覺得外在的世界威脅著無助的內在自體,在分裂的機制之下,嬰兒以暴力的幻思毀滅外在母親乳房的客體。由於嬰兒無法辨別內在自體與外在客體的區別,因此以口腔的吸食、尿道及肛門的排泄等行為與母親建立幻思的關係。第二個「憂鬱心理位置」則在嬰兒四到六個月大的時候,此時,嬰兒已具有分辨自體與部分客體的能力,因此能整合外在現實世界與自我內在世界的關係。因為嬰兒對於先前在「偏執-類分裂心理位置」時,對客體的攻擊產生愧疚感,而意欲與客體修復愛的關係,產生複雜抑鬱的情感,對於乳房客體強烈的認同,使得自我愈感受到無法面對那已內化的迫害客體,而產生憂鬱的伊底帕斯情結。由此可知,嬰兒內在「幻思」的世界,從一出生即存在,而其「投射認同」的心理機制更遊蕩於「偏執-類分裂心理位置」與「憂鬱心理位置」之間,因此與母親建立複雜的「幻思」客體關係。 克萊恩以「幻思」的兩個心理位置理論取代佛洛依德本我(id)、自我(ego)和超我 (superego)三個面向的心理機制。在《自我與原我》(The Ego and Id)一書中,佛洛依德根據喬治•果代克(Georg Groddeck)的概念,認為潛意識的「本我」(拉丁字為「it」,原德文字則為「Es」)是原始的慾念,;同為潛意識心理機制的「超我」(德文字為「Über-Ich」),則代表一種反制「原我」的道德及法律規範;而屬於意識層次的「自我」(Ich)則折衝潛意識內在「本我」與「超我」的衝突,並認知外在現實,可謂涵納協調內外的中央樞紐。佛氏認為這三種心智關係的互動極為複雜,「自我」常受「原我」的影響,但礙於「超我」的壓抑,故透過夢境、失語等方式來紓解。在1900年《夢的解析》書中,佛氏解釋「夢實現現實中受壓抑的願望」並點出「幻想」與「夢」都是一種淺意識的心理活動。由於「超我」防衛機制把「原我」的慾望壓抑下去,因此「自我」將「幻想」及「夢」通過偽裝及扭曲的方式喬裝為「顯夢」(manifest dream-content)及「隱夢」(latent dream-thought),以逃過心理檢查機制。 佛氏認為「幻想」的概念與「夢」的形成息息相關,大約發生在兒童二至三歲左右。「幻想」(fantasy)的希臘字根便是光,具有「再現自己」之隱喻,自佛氏之後,「幻想」更衍伸慾望之涵義,而這慾望通常不以真面目在現實現身,而透過扭曲變裝的夢境中呈現。克莉絲特娃在「幻想與電影」(“Fantasy and Cinema”)中解釋佛氏「幻想」世界的兩種特性: 第一個特性是介於截然不同的幻想世界與感知世界 (perceptual reality)。幻想以持續且執著的邏輯觀,強化欲望的「精神現實」 (psychical reality) 面,但此精神現實與物質的感知現實不能混為一談。第二個特性是幻想與多重欲力密不可分的關係,幻想形成複雜,兼有意識與無意識的兩種成份,既是壓抑,又是壓抑的復返,同時具有內在邏輯與敘事性。( 65) 佛氏的「幻想」與感知雖是不同的心理機制,但卻是以不同型態出現的欲力、或是均與實現願望的夢境相關。然而克萊恩的「幻思」卻是與感知相關的「淺意識深層的心靈活動」;同時,它不只深入夢中,還廣佈於「嫉羨」、「貪婪」、「感恩」等情緒中。伊薩克特別指出克萊恩的「幻思」(phantasy)有別於白日夢、意識及壓抑等附屬於「幻想」(fantasy)之下的心理機制:「雖然淺意識幻想和白日夢有關,但卻不同於白日夢,它們是一種發生於淺意識深層的心靈活動,伴隨著嬰兒期所經驗的每一種衝動」《嫉羨和感恩》321)。伊薩克認為克萊恩式的「幻思」係建構嬰兒與母親客體關係的主要論點。茱莉亞•米謝兒(Julia Michell)也提出類似的看法:「克萊恩幻思的觀點來自於內在無中生有的幻想,除了說明直覺的潛意識想法之外,還細載與客體關係的感受,於其中創造了「幻思」的世界。嬰兒透過幻思的運作,以一種很原始的方式來思考自身與外在客體的關係」(The Selected Melanie Klein)。 在《嫉羨和感恩》一書中,克萊恩本人表示:「幻思以一種複雜的方式,在心智活動中扮演十分重要的腳色,表達所有客體關係的繁複情境」(251)。克萊恩從佛氏的「慾物」、「死亡欲力」、「夢」的論述出發,而發展出她以前伊底帕斯戀母情結為中心點的「幻思」客體理論。總而言之,佛氏認為「幻想」的主要原動力來自於回憶及夢境中的潛意識願望,而克萊恩的「幻思」則不僅僅是夢中的願望,更是與母親客體關係互動之下所產生的複雜行為及焦慮、貪婪、感恩等情緒;佛氏將心智運作機制分成本我、自我、和超我,克萊恩則發展出「偏執-類分裂心理位置」及「憂鬱心理位置」兩種心理位置,透過「投射認同」的鏡射,看見幻想中的母親身影。(詳見附表一) 附表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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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創作|文學賞析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