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盤古大陸

龍行海棠春洲   漢時期

      十年了，時間很快。

       孟步雲在這十年內，跟著御醫們學習漢醫，真是大開眼界。古代漢醫那種僅僅透過一條線，就可以把脈的高超技巧，太讓他驚佩了；古代醫生把脈還能夠把幾歲時曾患過的疾病一一說出來，他沒想到竟得以親眼目睹這樣的神技。

       這期間他也大量閱讀很多二十一世紀早已失傳的古醫書，看到很多失傳的針灸手法，他整日汲取這些知識，似乎感覺自己背負了一種使命感，莫名的拼了命的學習。漢武皇見他如此用功，也常找他詢問並診治，對他醫術讚譽有加，信賴愈深，這其實也是覺天行的意識在協助。

       孟步雲一直保持與孟冬盷師父聯繫，有時見書中對病症的治療，請教太醫唐安和高期，仍無法解惑時，便會飛書一封，派人送去給師父，師父往往能使他有醍醐灌頂之感。雖然很想念師父，但一些醫書也只有皇宮才得見，而且離開時他記得師父要他救一個人，也不知道是誰，問師父也不說，為此他只好暫時停留在未央宮。

       孟步雲這幾年已成漢武皇最為信任的太醫，這惹得其他太醫心生妒忌。當漢武皇罵他們 「連這種小病都要醫治這樣久，還配當太醫嗎？」時的羞辱，更是讓其他太醫對孟步雲恨之入骨。

覺天行聽到這句話，驚覺當時的自己這樣做害到了孟步雲，於是原本要提拔孟步雲當太醫令的聖旨，也暫緩執行，以免讓許珩在此刻受到太多關注，無法完成靈魂任務。

       暗夜裡，許珩感嘆著……來到漢時期這幾年，看著朝廷上的爭權奪利，宗室之間手足、親人間互相猜忌，彼此陷害，深感人性總是往低下卑劣發展而嘆息。旁觀者的他，觀察到在政治上大臣間談不到真心，只有名權利奪之想；每個人的心都被名利欲望所矇蔽，爭權奪利的下場總是慘不忍睹，他們卻都看不到。而這些歷史教訓，竟千百年來都一樣。

       許珩求學時讀的龍行海棠春洲的歷史，只記得壞人常陷害好人這個「定律」，現在身處其境更加有感觸，看到大臣間的勾心鬥角與互相陷害，看到忠良之士常被陷害，卻也不敢多說。若是漢武皇閒聊問到，他會說真心話，雖然這些話並非漢武皇想聽的，但漢武皇是何等絕頂聰慧之人，自可以洞悉許珩所散發的心意，因此他很喜歡並信賴、親近許珩，也常詢問他有沒有什麼建言或看法，但不一定實行，這讓許珩了解到「歷史自有其定律，不是那麼容易影響一個人的想法的，儘管是忠忱的讜言之論。」。

      「人們總是把自己逼入絕境才後悔。」

      「明明這樣做的結果並不會好，卻鬼迷心竅似的一頭栽下去，直到東窗事發才嚎叫求原諒，真是何苦來哉？」

       旋即，皇上不惑之年的壽誕已來到，這一天，請宮中樂府署安排慶祝活動，李延年是宮廷樂師，擅長音律歌舞，清亮又震撼的歌聲，響徹雲霄，頗得漢武帝皇賞識。今天他唱起了他特為妹妹作的歌《北方有佳人》：

      「北方有佳人，絕世而獨立，一顧傾人城，再顧傾人國，寧不知傾城與傾國，佳人難再得。」

       李延年妹妹後來也因為這首歌而飛上枝頭變鳳凰，一入宮即被漢武皇封為李夫人，備受寵愛，但偏偏她身體不佳，常生病，孟步雲也屢屢幫她調理。漢武皇對李夫人異常寵溺，時常到李夫人宮中，步雲也都隨侍在側，今晚步雲注意到一個新宮女，腳步很輕，顯然武功不低，因此特別注意她。

       今晚李夫人拿出了漢武皇賜贈，她極珍愛的牡丹花釀蜜，那獨特的香味和一般桂花蜜不同，她還特地收集牡丹花的露水，用來調製牡丹花酒，再和著蜜一起做成酒釀牡丹花蜜，還鋪滿了牡丹花瓣，一看就是一杯很有詩意的花茶，與漢武皇一起品嘗，更具詩情畫意的氣氛，但才喝了一口就發覺有異，趕快吐掉，步雲眼尖又機靈地迅速一把拍掉了漢武皇的蜜汁。

       用銀器測蜜汁卻測不出是什麼東西，但一把脈發現毒竄得極快，頃刻間，李夫人已經臉色蒼白了。

      「看來是劑量很重的劇毒。這毒摻入蜜裡卻沒有一點異象，不容易查，恐怕是從西域那邊來的。」許珩向漢武皇報告。

       漢武皇震怒，下令查出兇手及毒種為何？但下毒者的確厲害，這毒無嗅無味，連銀針也測不出，可見心機頗深，但步雲認為恐怕是針對漢武皇而非李夫人，這若成功會是個很好的一石二鳥之計，也有可能是後宮或野心家所為。

       於是，步雲先到御膳房去觀察著。

      「看來狐狸尾巴要露出來了。」

       漢武皇屢次來看李夫人，李夫人都堅持不願相見，步雲趁機把自己推想的告知，並說出那夜的觀察，漢武皇於是召見那位宮女，但那位宮女已經不見了。……

       漢武皇大怒之下召來李夫人宮中總管，指責他做事不小心，怒斥：「你定是和那位宮女有勾結？」

       「沒有沒有，冤枉，他是田蚡大人推薦的，您一問便知﹗」

       田蚡一召喚過來，也立刻下跪喊冤：「說那是劉安王女兒劉陵推薦的，也不敢詳問，只知叫非兒。」

       在查無毒種下，也就無法對症下藥，李夫人受不了自己俏麗臉龐，變成魑魅般模樣，悄悄吞下了砒霜，留一封遺書苦求漢武皇不要看到她的模樣，以保留最美的印象給他，還請求讓自己的哥哥帶回家鄉安葬。

       漢武皇憐其心，同意不看李夫人最後一面，並派人協助李延年打理後事。離進宮才不過五年光景，一代佳人就如此香消玉殞。

      「真是紅顏多薄命啊 ﹗」眾人唏噓不已。

       漢武皇暗中開始調查淮南王劉安和女兒劉陵的往來情形，但證據卻似乎被湮滅了，抓不到把柄，為李夫人報仇的想法無法完成。

       不過追查到最後卻發現牽連太多皇室親戚，漢武皇也不願再追究，不希望陷入親人互相殘殺的境地。

       他的遠大理想是要放在開疆擴土上的，而不是被誘導到這種權位爭奪手段上的。

       他想：「我已經是掌握生殺大權的皇上了，誰也撼動不了我 ﹗」

      「我不要掉入他們的詭計，把國家治好，完成我囊括宇宙，治理天下的大志，才是要緊事﹗」幸好，覺天行不斷修正自己的思維，總算得以結束此事，導回正事。

        但是宮內一股危機，卻暗自進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