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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0/10/13 22:07:50瀏覽747｜回應4｜推薦109 | |
| 從小，玉兒愛跟著母親身後，在她的世界裡母親溫柔如仙女，總是以軟言慰語安撫她，從有記憶起，父親便是可有可無的對象，她不認為自己需要父親，甚至，沒有父親的存在，她和母親的生活會更逍遙自在。
父親總是不見人影，再出現時會給她幾顆糖或因酒醉而六親不認在家裡鬧起酒瘋，從母親那討了些錢後便又會消失個幾天，若母親不從不願給錢，父親便拳打腳踢、惡言相向，玉兒總是躲父親躲得遠遠的，因為她不知道父親這顆不定時炸彈何時會爆炸，即便父親偶爾難得清醒也無法強迫自己靠近。 若父親笑嘻嘻的提著新鮮玩意回家，那肯定是賭博贏了錢，但這樣的機會是少之又少，總是抱在懷裡陪著玉兒睡覺的洋娃娃就是在這樣的情況下被父親帶回來送給了她。 父親最終因性喜貪杯的個性而失去生命，那是個寒冷的冬夜，因酒醉倒臥路旁，發現時頭上破了個大洞已斷氣多時，那年玉兒六歲，父親的死對她來說只是少了一位家長，何況父親這個角色他做的極不稱職，玉兒不知道母親是否感到難過，當時母親沒有哭，她也不敢多問。 少了父親的日子令玉兒感到平靜、滿足而穩定，母親從前替人洗衣、做手工，現在又幫人帶起了小孩，因長年操勞，一雙手粗糙厚實，未施脂粉的臉龐也有些許的臘黃，但玉兒一直認為母親是漂亮的，如抽屜裡那幾張泛黃照片中秀氣的模樣，聽說父親就是看了照片後迷上母親才託人說媒的。 「媽媽！妳好漂亮！」當時玉兒望著照相片這麼說。 「那是做〝小姐〞的時候，現在，比不上當時了！」母親稱未出嫁的女人們為小姐。 「現在也漂亮！」玉兒說完後，母親沈默的微笑著。 玉兒認為，若母親打扮成照片中的模樣，穿著連身洋裝，整齊紮攏長髮，再上些脂粉，一定能回復過去的面貌。 母親是個嫻靜的人，在村裡沒什麼特別深交的朋友，隔壁的黃阿姨在父親離去後開始往家裡走動，見了玉兒會給幾顆糖，有時候煮了大鍋麵會分些給她們嚐嚐，偶爾也會有甜點或水果出現在桌上。 黃阿姨的先生是個軍人，生活上比一般人優渥許多，也因此身上散發著高人一等的優越感，她不愛和村子裡其他人來往，她說那些三姑六婆總愛在背後道人長短，和她們一起有損氣質，母親的外表雖不如黃阿姨光鮮亮麗但絕對有她口裡所說的氣質，母親的氣質不因僕實外表而失色，反而有種暗韻藏芳的美，那種美連黃阿姨身上的漂亮衣服和臉上美麗的妝容也無法襯托出來。 有時候玉兒放學回到家，會遇上來家裡串門子的黃阿姨，她總是在寫作業的同時隱約聽見她們的對話。 「叫我先生看看單位裡有什麼適合的人介紹妳認識。」 「我現在什麼也不想，只希望和玉兒過平靜的日子。」 「玉兒會長大，將來總要嫁人，到時候妳孤零零一個，誰照顧妳？」 「現在的生活我很滿足！」 「不管怎麼說家裡總該有個男人。」 「之前玉兒她爸還在世，家裡不也都只有我和玉兒。」 「那不一樣，畢竟他偶爾還會回來，現在他死了，難不成妳真要守寡，一輩子寂寞下去？」 「等玉兒長大點再說吧！」 黃阿姨總是熱心要為母親介紹對象，母親卻一再推辭黃阿姨的好意，有天在餐桌上玉兒忍不住發問。 「媽媽！黃阿姨說要幫我找個新爸爸！」 母親放下了碗筷問「妳想要個新爸爸？」 「新爸爸會不會也愛喝酒、打人？」 「媽媽不找新爸爸，就我們兩個一起生活，好嗎？」 「好！」玉兒開心笑了。 「快吃！」母親夾了塊魚肉放進至玉兒碗裡，是她最愛的紅燒口味。 家裡餐桌上的魚，十之八九是巷口雜貨店的盧伯伯送來的，他喜歡夜釣，晚上關了店門便帶了釣具往海邊出發，玉兒見了幾次盧伯伯送魚來家裡，起初母親客氣推辭，說什麼也不收。 「老盧，謝謝你的好意，我不能收！」 「收下吧！我知道妳一個人帶著小孩，生活不容易，大家同住一個村落也算是鄰居，這些魚我一個人也吃不完，老李、老吳都收下了，所以妳千萬不要有心理負擔。」他說完硬是把魚放在桌上便頭也不回走了。 除了魚，盧伯伯還會送些罐頭、麵條、鹽、糖等雜貨，玉兒最喜歡的還是冰淇淋、汽水、餅干之類的零食，母親總是一再推辭，而盧伯伯卻說是快過期的商品，賣不完也是丟掉，浪費！ 幾次以後，母親終於不再拒絕盧伯伯的好意，但玉兒怎麼也無法解讀母親眼裡的冷淡成份，對玉兒來說，盧伯伯就像聖誕老人般和藹可親總是帶來禮物！因此，只要見了一定大聲打招呼！盧伯伯聽了便樂不可支，頻頻點頭！而盧伯伯對於母親刻意的疏離似乎並不介意，更令玉兒認為盧伯伯是個心胸寬闊的大好人！ 「生活上有什麼需要就告訴我！別客氣！」有天玉兒聽見盧伯伯這麼對母親說。 「老盧，你已經對我們很照顧了！」 「這算不上什麼！你也知道，我老伴死的早，唯一的兒子在外地唸書，平常也就我一個人，我是真心想照顧妳們母女倆……」盧伯伯竟靦腆了起來。 「老盧，我……」母親面帶為難。 「我知道、我知道！這只是我的奢望，我老頭子一個，腦袋不清楚了，你就當我胡言亂語！」盧伯伯說完便急忙往門外走。 「媽媽！盧伯伯怎麼了？」 「大概有急事吧！」母親迴避了玉兒的眼光，到廚房做飯去。 過了幾天，母親滷些滷味，弄了一大碗，吩咐玉兒送去盧伯伯家，離走前還拿了兩張鈔票放在她口袋裡，這是父親生前在雜貨店賒的賬，母親每個月分期還款。 玉兒到了盧伯伯的雜貨店裡，見店面空無一人便直接由店面走進後頭的住房，不見盧伯伯，倒是見了另一個高大的年輕男子，她楞了一楞。 「盧伯伯在嗎？」玉兒問。 「他在後面做飯！」那人回答「我是他兒子！有事，跟我說也一樣。」 玉兒將手上端著的那碗滷味放在茶几上，開口道「這是我媽媽叫我送來的！」接著從口袋取出鈔票說「還有，這是要還盧伯伯的錢！」說完後玉兒便低著頭快步走出了雜貨店。 玉兒百思不解，從沒見過盧伯伯的兒子，怎麼一見就是個高大的男孩，衣著打扮和村裡的那些大哥哥們很不一樣，言行舉止不那麼輕浮莽撞，他的出現彷彿鶴立雞群般突兀，但也令這個小村增色不少。 後來玉兒從大人口中得知，盧伯伯的兒子大學剛畢業，回家等入伍通知，村裡的人叫盧伯伯老盧，自然叫他兒子小盧了，盧哥哥除了幫盧伯伯看店，沒事時也喜歡在村裡走動，東看看、西逛逛，不知不覺竟也成了村民眼中的風景。 因為有過一面之緣，盧哥哥見了玉兒總齊眉弄眼逗弄她一番或拿幾顆糖請她吃，令玉兒感到盧伯伯的兒子果然也是個大好人，一有空總想著找他玩，接著在日落時分由盧哥哥送回家。 「我們玉兒老是麻煩你！」母親總一再道謝。 「不會！反正我沒事！再見！」 「再見，盧哥哥！」玉兒不停揮動著小手。 當天吃過晚飯後，玉兒便感身體不適，頭暈無力，噁心嘔吐，母親慌了起來。 「別怕！媽媽去找盧伯伯來！」說完便急忙離開家門。 過了一會，玉兒便見盧伯伯的身影「玉兒！我們去看醫生！」說完便扶起玉兒要扛在肩上。 「我來吧！」盧哥哥一把背起了玉兒。 幾個人一刻不停留趕往醫院，經過診斷，原來只是中暑，令眾人虛驚一場，打了點滴後回到家裡，盧伯伯和盧哥哥才放心離去。 第二天，盧伯伯特地送來了顆大西瓜。 「都怪我們家小盧，老帶著玉兒往田野裡跑！」盧伯伯說。 玉兒見盧哥哥一臉尷尬，便說「中暑沒什麼，我已經好了？」，盧伯伯和盧哥哥這才笑逐顏開。 經過這件事後，玉兒發現母親對盧伯伯友善了許多，不再總是找理由、找藉口迴避盧伯伯，對於盧伯伯的熱情幫助欣然接受，盧伯伯提出一起釣魚的邀約，母親竟也毫不考慮的答應，這樣的改變引起黃阿姨的好奇。 「妳不會是真的考慮雜貨店的老盧吧？」 「我對老盧除了感激沒別的！」 「我還以為……正打算勸妳呢！老盧年紀不小，你們倆歲數差了一大截，如果早生的話，妳做他女兒都夠資格了！」 「話也不是這麼說，若兩個人真心想在一起，歲數倒是無所謂！」 「妳說得也有道理，不過他兒子也不小了，被那麼大個兒子叫媽挺怪異的！」 「瞧妳！怎麼想到這上頭去！別胡說了，讓我們家玉兒聽見了不好！」 「玉兒還小嘛！」 「別看她才小學二年級，很懂事的！」接著轉過頭對一旁的玉兒說「玉兒帶阿弟去院子裡玩。」 玉兒牽起這個母親幫人看顧的小男孩往門外走，倆人撿了石頭在地上畫畫，玉兒抬起頭看見正路過的盧哥哥。 她開心喚了聲「盧哥哥！」 盧哥哥從口袋裡拿了幾顆糖給她，接著問「媽媽在家嗎？」 「和黃阿姨在聊天呢！」 「那我就不打擾了，昨夜和爸爸去釣魚，晚點給妳們送過來！」 盧哥哥對玉兒道了再見便轉身離開，一旁的阿弟望著玉兒手中的糖果流口水，玉兒剝了一顆放進阿弟嘴裡，接著自己也嚐了一顆！ 當晚，盧哥哥依約送來了幾條魚，見玉兒和母親正在吃西瓜，母親切了幾片給盧哥哥，盧哥哥欣然接受，吃完了西瓜才回去。 接下來的日子總能見到盧哥哥的身影，有時送魚有時送雜貨，而母親也時常煮些料理回饋，玉兒很喜歡這樣的禮尚往來，感覺很溫馨。 過了一陣子，玉兒發現母親情緒的改變，時而發楞時而嘆氣，偶爾心不在焉，但有時候心情卻又異常愉快。 母親的另一個改變是整個人容光煥發了起來，精神奕奕的面容顯得更加美麗，連盧伯伯每次來都雙眼直望著母親不捨離去，總是藉口多聊幾句最後實在沒話好說也只能道別，玉兒看得出來母親的友善回應總令盧伯伯心花蕩漾，若盧伯伯能夠做她的新爸爸她絕對贊成，更不在乎黃阿姨口中盧伯伯的年齡問題。 「媽媽！我希望盧伯伯做我的爸爸！」 「別亂說話！給別人聽見了不好！」 「盧伯伯喜歡媽媽，媽媽妳不喜歡盧伯伯嗎？」 「大人的事小孩不要管！」 玉兒發現母親眼裡盡是惆悵便不再追問，大人的世界對她來講是如此複雜、迂迴，難以了解。 當晚，玉兒因為白天玩得累了早早便上床睡覺，也不知道睡了多久，感到肚子發漲，大概晚上水喝多了，她起身走往廁所卻隱約聽見了聲響，循著那聲聲低吟她看見母親臥房門簾下透著昏暗的燈光，她倚在門邊揭起門簾透過門縫往裡看。 映入眼簾的是一個晃動的男人裸背，背上抖大的汗珠一顆顆往下滑，循掐著裸背的那雙手往下看，母親躺在男人身下，半瞇著雙眼，嘴裡不時傳出附有節奏的輕嘆聲，那表情既怪異又美麗，似乎很是沈醉而即將死去，玉兒突然感到這赤裸的女人不是母親，她是個完全陌生的女人。 玉兒的視線回到男人身上，晃動的身影愈看愈熟悉，當他停止動作撲倒在母親懷裡時，側臉的輪廓清楚呈現，他是盧哥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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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創作｜小說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