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

　　第二天下午，他載我回到他家，然後拿出為我準備好的服裝「妳穿起來一定很漂亮！」他說。

　　我將服裝拿去房間試穿，這是一件鵝黃色緞面露肩短洋裝，腰間綁黑色緞帶，然後鞋子是黃色露指高根鞋，上面鑲有小碎鑽，真的很美，但是我從沒在大庭廣眾下穿過這麼少布料的衣服，怪彆扭的。

　　「好了嗎？」他摧促著。

　　我尷尬打開門，而他流露出驚豔的眼神，過了二、三秒後說「很棒！這衣服果然適合妳！」

　　「我覺的很不習慣，好露！」我東遮西掩！

　　「對了！還有這個！」他把手中的蕾絲披肩披在我肩上。

　　「我們出發吧！」他說。

　　說來奇怪，穿上了這身衣服，反而不由的氣質了起來，舉手投足間流露一股連自己也陌生的自信，但卻是這麼自然。

　　車子停在一間五星飯店的地下室停車場，跟著他，我們到了飯店的宴會廳，大廳的周圍是食物區，各種食物、飲料，應有儘有，場內有許多盛裝打扮的男男女女，這場面讓我受到小小的驚嚇，他握緊我的手走了進去。

　　一進入會場，許多人上前來和他打招呼，我則被晾在一旁，這才發現，雖然這會場內有著許許多多的人，但是他就是那麼的突出、亮眼，有著不被掩蓋的實力，高瘦的身材，剪裁合身的鐵灰色西裝，最重要的是，他有著一股氣質，一股會閃閃發光的氣質！我迷戀的看著他的背影！他回過頭，牽起我的手。

　　「這是我女朋友！」他向身邊的人介紹。

　　所有人的目光投向我，頓時臉紅心跳，男人的眼神極為友善，但某些女人眼神中的嚴苛，是我無法解讀的。

　　「她們嫉妒妳！」他稍後小聲的在我耳邊說。

　　「嫉妒我？」我不了解。

　　「因為妳幸運的擁有了一個鑽石王老五！」他說。

　　我笑了出來「是的！我想她們沒有錯！」

　　「其他的男人也嫉妒我！」不等我開口他又接著說「因為我有一個美麗的女伴！」

　　「因為你值得！」突然對自己充滿自信。

　　面對我的自信，他張大了眼表示驚訝與認同。

　　這時我們走入另一群人中，他介紹說「他們是我同一個team的伙伴！」然後又對他們說「這是我女朋友！」

　　「嗨！」

　　「哈囉！」

　　「嗨！妳好！」

　　大家熱情的對我打招呼！不管男的女的都非常友善。

　　「不錯哦！Daniel終於看到你吃葷囉！」

　　「的確是個美人，難怪可以迷倒我們Daniel！」

　　就在他們左一句右一句的開著玩笑的同時，一個女人緩緩走近，當我和他四目相交時，她的眼裡閃過那麼一絲震驚，隨即巧妙的被她的笑容掩飾蓋過，我發現她和我的長相極為相似，但她更加光彩亮麗。

　　「嗨！Daniel好久不見！」她的眼神透著自信。

　　「好久不見！」我感到他有些許的不自在。

　　「那………等會兒見！」那女人說完就轉身離開了。

　　這時遠處有人叫著「Daniel！」他對我身旁的女性伙伴說「幫我照顧她！」就走往那聲音出處。

　　「剛才那個是Daniel的前女友！」她說。

　　「是………台中的那個嗎？」我問。

　　「妳也知道？」她訝異著繼續說「她是台中分公司的，除了公司高層和元老，沒人知道！」

　　「嗯！他有稍微提到過！」我說。

　　「咦！我發現妳們二個長的有點像耶！」她看了看我繼續說「不過我不喜歡她，太激進、太有企圖心，如果我是Daniel，我也會選妳！溫柔多了，又有女人味………」

　　最後她講了什麼，我不知道，只聽到耳邊一直響起嗡嗡嗡的聲音！

　　原來！原來這就是我一直想要的答案，原來這就是他義無反顧愛我的動力，原來我一直被當作替身，原來這才是真相.........

　　「有沒有聽到我在說什麼？」身旁的女性伙伴搖了搖我的肩膀。

　　「什麼？」我突然醒了過來。

　　「我們去拿點東西吃！」她帶著我走到了食物區。

　　我什麼也沒拿，只拿了一杯酒！

　　「感謝各位的參與，現在我們要開始進行各位期待的頒獎儀式囉！大家輕鬆一點，肚子餓的可以繼續！」台下響起一片笑聲。

　　台上的司儀揭開了頒獎序幕，一個獎項一個獎項的頒發上去，愈後面的獎是愈高的榮譽，業績愈好，很快的是最後一個獎了，這時司儀喊到了他的名字Daniel！大家歡呼！然後是那個台中的前女友，看他們二人站在一起，是多麼登對啊！簡直郎才女貌。

　　在頒獎結束後，不知喝了幾杯酒，我必須到化妝室去一趟，洗把臉、補補妝！

　　正要走進化妝室，在轉角的樓梯口，我看見了他們二個，不知道在說些什麼，只見那女的靠近了他，然後親吻了他，為了確認自己沒有看錯，還特意瞇起了眼睛，那女的轉過頭看見了我，露出了勝利的笑容，我慌張的逃進了化妝室。

　　打開冷水沖臉，讓自已清醒點，我抬起頭抽出一張紙巾擦拭臉上的水痕，那女的不知何時進來站在我身邊，她說「那不過是一個吻！」

　　或許對她來說那只是一個吻，但那是我愛的人的吻，本來是我專屬的，而現在，她聽不見我心碎的聲音。

　　「他很愛妳！」她說。

　　他愛我？我只是妳的替身，妳不懂嗎？我在心中吶喊！

　　「他是一個很nice的人，各方面都是，妳很幸運！」她帶著迷戀的眼神，勉懷過去，彷彿還愛著他。

　　「妳還愛他嗎？」我問。

　　「我愛不愛他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的心裡住著誰。」

　　她的話讓我了解，他心裡一直住著的是誰。

　　「如果妳還愛他為什麼當初選擇別人？」

　　「他跟妳提過？」她笑了一笑後接著說「有些事不是表面那麼簡單，表象會騙人的，用心往裡面看，才能找到真相。」

　　她說的真相是什麼？難道他們之間有什麼誤會？

　　「我想妳應該要補補妝！」她拿出了她的粉盒替我上妝，一邊動作一邊繼續對我說「其實我很高興今天見到了妳，妳真的很適合Daniel，比我更適合！」

　　眼前這個女人突然變的隨和，不像外表看起來那麼具攻擊性，所以，她才說表相是會騙人的，她只是用強悍的外表武裝自己脆弱的心，看著眼前的她有亮麗的外表、敏感的心，還有傲人的能力，我認輸了，我拿什麼跟她比？

　　「再上個唇蜜就好了！」她從包裡拿出唇蜜。

　　他們才是真正適合的一對，或許彼此之間有什麼誤會該解釋，我應該成全他們，終於被懲罰，這報應！來的可真是時候！我在心裡苦笑！

　　「好了！」她收起她的化妝品。

　　我看著鏡中的自己，她的臉也湊了過來面對著鏡子說「妳看！我們二個是不是真的很像？」

　　是啊！若光看鏡子中這二張臉，可能還分不清誰是誰，尤其她刻意為我畫了個和她一樣的妝，這更加讓我提醒自己是個替身的事實。

　　「我們進去吧！」

　　她牽起我的手，好像我們二個是好姐妹！

　　一進入會場，他立刻衝到我身邊，看到了前女友楞了一下，然後將目光轉回來面對著我「妳去哪了！我找妳好久！」

　　「我那麼大的人了，不會迷路的！」我面無表情的說。

　　「Daniel，你的貓我送人了，當初是你說要養，我從來就不喜歡貓！」他的前女友說，而我們都沒有開口，她接著說「祝你們幸福！」，說完她就走往會場的另一邊。

　　「欵！那女的跟妳說了什麼？千萬不要聽她亂講？」他那女性伙伴輕蔑的語氣說。

　　「不！其實她人很好的！」我解釋著。

　　「妳真是太善良了！」她說完後就往旁邊移動，然後說「我要再去吃點東西。」

　　身旁的人都識相的走開了，這時他問我「是不是不舒服？」

　　我搖搖頭說「我很好！」

　　「她是不是跟妳說了什麼？」他憂心的看著我。

　　「沒有，她什麼都沒說！」這時捧著各式酒類的服務生從我們身旁經過，我隨手拿了一杯，一飲而盡。

　　他沈默的看著我，而我對他說「我要回家！」

　　於是他帶我回到了他的住處，一路上他一直想對我說些什麼，但又不知如何開口！

　　本來想馬上回家的，但是想到我這身服裝和身上的酒氣，只好先跟著他回到他的住處，這樣也好，我有些話想對他說。

　　「她還愛著妳，如果你也還愛她的話………」

　　「妳是不是要說妳要退出然後成全我？」他打斷了我的話。

　　「嗯！」我沈重的點點頭。

　　「我跟她是過去的事了！我現在愛的人是妳！」

　　「不！你們才是最適合彼此的，如果有誤會的話，解釋清楚就好了，我沒關係的，真的！」如果真的愛他應該成全他。

　　「最適合我的人是妳！」

　　「你能說你不再愛她？你能說你愛著的我不是一個替代品？」我再也無法忍受，流下了心碎的眼淚，「我不要當替代品！我替代不了她，她那麼美麗又有能力，我根本比不上她！」

　　「替代品？妳從來就不是任何人的替代品！妳是我的原創！」他激動的說。

　　我的眼睛像關不了的水龍頭，淚水澕啦啦不停的流，我哭花了臉也停不下來，他見狀，立刻衝上前來抱住我，我試著掙脫，他卻抱的更緊，我放棄，無力的靠在他胸前繼續哭泣，眼淚、鼻涕、臉上的妝，全都沾濕在他的西裝外套上。

　　「我不知道妳從哪聽來的什麼替代品！」他嘆了一口氣後繼續說「如果有，那也絕對不是妳！」

　　慢慢的，我的淚流乾了，力氣也用盡了，我靜默下來，而他還是一直抱著我。

　　「別再這樣了好嗎？我都心碎的快要死了！」聽的出他語氣中的不捨。

　　此刻，我什麼也不想去感受，今晚發生的事讓我像死了一遍！什麼替代品、什麼原創，我已不想再去追究。

　　「肚子好餓！」在會場我什麼都沒吃。

　　「我煮麵給妳吃？」他問我。

　　「嗯！」我點點頭！

　　他脫下外套往廚房走去，看著玻璃廚櫃上自己的倒影，整張臉糊成一團，無所謂，反正這張臉對我來說已經沒有意義，就讓它這樣吧！

　　他在餐桌對面坐下，看我糊著一張臉吃著麵！

　　「小心燙！」他關心的提醒。

　　就這樣，我吃到一根麵、一滴湯都不剩！然後用手背擦了擦油膩的嘴，看我這個樣子他還會不會覺的我是一顆珍珠，就算是珍珠，也是假的。

　　他站了起來，將碗放進流理枱，然後離開了我的視線，再出現的時候手裡拿著一包紙巾，在我身旁坐下，抽出一張紙巾為我擦拭手背上的油漬，再抽出一張紙巾為我擦拭臉上糊成一團亂七八糟的東西，他這樣輕柔、細心的舉動，好像我是一個三、四歲的小孩。

　　我想通了，替代品就替代品吧！因為更慘的是，要我離開他比死還難！所以我只能放任自己是一個替代品的事實。

　　「你還愛她嗎？」我紅著眼睛問，不等他開口又說「無所謂！只要你也愛我就好了！」

　　「什麼叫我也愛妳就好了？妳聽清楚，我只愛妳！我和她已經過去了！老天！她到底是跟妳說了什麼？」他站了起來，背對著我雙手叉腰，而我感受到他快崩潰的情緒。

　　「我看見她吻了你！」回想這一幕讓我又心碎一次。

　　「那個吻沒有任何意義！」他無奈的說。

　　「沒有意義？那我怎麼相信我們的吻就有意義？」我質問他。

　　他轉過身面對著我，嘆了一大口氣說「我現在怎麼解釋都不對，妳說嘛！妳要我怎麼做？」

　　「為什麼說到這個吻，你就無法解釋了？因為你，我心痛到快要死掉了，你知道嗎？」我狂吼。

　　「妳以為我就好受嗎？」

　　他緊握的拳頭用力搥向牆壁，手背滲出血水，他的舉動讓我嚇的楞住了，隨即他垂下肩膀，回過頭，走到我面前蹲下，握住我雙手，然後說「早知道這個慶功宴會讓妳這麼傷心、難過，讓彼此產生那麼大的誤會，就不應該帶妳去！」他自責的口吻。

　　「你現在是不是覺的很沮喪，對我有理說不清？是不是打算就這樣放棄我？放棄這段感情？」我的淚又滴了下來。

　　「妳還記得我曾經說過的話？」他訝異的看著我，接著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