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新鮮人那年,對他來說,新鮮的東西不多; 大學裡玩的東西,他在之前幾乎都已玩遍:打球運動、 社團活動、 上山下海、 研討會、 寫文章、 吟詩弄詞、演講辯論、畫畫寫生、聽演講、逛書展、飆摩托車、搞band瘋搖滾、迷余光、品評樂團、沉潛基督或寺廟佛祖...林林總總不一而足; 他就有點像”走出未央歌裡的大孟,加上小童的混身”
註冊那天,體育組的老師問他:要不要參加籃球隊?要麼就參加排球隊? 他也沒法作準; 連那位個子將近172的助教問他:你的歷史考33分、地理考17分、數學和英文考那麼高,還是系裡錄取的第二名,為什麼會想念商學院? 他也不知道怎麼回答;只想著,這助教真年輕真漂亮!好像大兩號的印地安洋娃娃,就是化得粧,像是印象裡辦公大樓出出入入、衣香鬢影的女秘書!不像學校的女助教. 開學後,學校有許多為新生舉辦的比賽, 他幾乎沒有一項沒被當成公差, 都參加了;還項項都替學系都拿了最少前三名的獎項!其中最特殊的,就是合唱比賽.
唱歌對他,是很特殊的!從來不是天賦異秉,卻是狂熱獨具, 好像音樂對他有前世帶來的迷醉. 在還沒學會唱歌以前,對音樂的愛好,就只有透過吹口哨來抒發; 聽過的曲子只要一兩遍就能用口哨摸索著,吹完全曲,還屢吹不膩!直到下一首又吸引上他的新曲子. 直到,國中二年級一次下課的路上,經過一所小小的社區教會; 聽到裡面傳來,宏亮的男高音詠唱詩歌的聲音之後, 他不但受洗成了基督徒!還跟者那位香港來的年輕傳道,學了一年或多或少的聲樂發聲方法, 才算學會了唱歌; 從此活動中的,帶唱教唱和儀式中的司儀,就又成了他高中的公差之一.
所以學系裡,新生的合唱比賽練習中間,他很快就取代了,另外兩位會彈鋼琴的女同學,帶領練習的角色, 主導了這草草成軍的合唱團;從樂曲的詮釋、聲部安排、練習進度的控制等等事項. 在這段將近一個月的期間, 那位系助教洋娃娃,也在每次的練習中間,都從頭到尾陪伴著所有的同學,然後才回到系辦公室.
她的身材,在當時的女子中間是很突出的: 高挑挺拔,平常的穿著多半是連身的衣裙, 一頭長髮,加上天生的捲髮,就像特別燙理設計過般,經常是半梳整半散落的,髮色混雜一些栗鼠毛色的黃黑色,充滿一種神秘的光澤; 小麥色的膚色,突顯的身體線條,造型大膽的耳飾和胸墜,加上散發著校園裡少有的香水味;呈現了出眾的異國風. 而他,卻永遠是一件捲起袖子的白襯衫,加上一條牛仔褲和一雙籃球鞋, 頂多,偶爾上衣換成兩三件,有限的外銷成衣賣場裡,常見的T恤; 有時連皮帶都不扎,草叢般的頭髮; 不太注意修飾的外表;平常的,連路邊的狗都懶得看一眼; 唯一略可一提的是,鮮明的五官,咖啡色的眼珠,炯炯有神好像要直視人心的眼神, 和長年打籃球的運動型身材.
他的母親,因為出身海外華僑家庭的關係, 也是法國香水、時興太陽眼鏡、加上講究的裝扮衣著,這些當時職業女士的印象,很鮮明的在他腦海裡. 當他和她,第一次獨自同行時, 她所散發的特殊香味、充滿異國風的迷人粧扮,攪動的他心中一片惶惑; 有一種熟悉、有一分如火焰般的吸引力、又似乎應該有一份距離; 兩人步行間,只聽到一雙高跟鞋清脆的足音; 而他,卻努力的,在調整彼此步伐的節奏, 和嘗試找出,兩人腰身不會撞擊的恰當距離; 平常隨口天南地北、古今中外、長篇大論、胡扯瞎鬧的談話都消失了; 只剩下一些記不清的應答,和好像要從胸腔蹦出口中的心跳聲!
那夜路邊草叢的,花香、蟲鳴、和遠處的燈火,也都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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