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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起時」的台灣-我看宮崎駿
時事評論公共議題 2013/09/29 01:01:44

如果明知道一切的結局都已經被確定,你會怎麼做?

在台灣,其實,我們面臨的僵局與問題也很多。這些在可預見的未來也幾乎毫無解決可能。眼看著台灣滑向深淵,也許,我們可以學那個在輕井澤的德國人,忘記一切,在這裡享受偷來的歡愉,哪怕來日無多,也要「夢裏不知身是客一貪歡」。還是你會回去工作崗位上兢兢業業的工作,即使知道這一切都即將被毀滅?


我一直很喜歡宮崎駿的電影,因為宮崎駿的電影一貫給人某種正向的心靈安慰。在台灣上映後不久,我就去高雄的電影院看了,當時座無虛席,足見宮崎駿在台灣人氣之高。

宮崎駿一向旗幟鮮明的悲憫胸懷,使得他對人類社會批判尤多。在他的動畫世界裡,人類總是被賦予無知、貪婪、卻又自私的特質,以文明進步之名,行掠奪戕害之實。軍隊,戰爭機器、政府則以暴戾的形象出現。象徵著權力與邪惡的高度關聯性。而能夠與黑暗與邪惡對抗的,唯有人類的初心與純真。所以,宮崎駿其絕大多數的主角都是塵不染的少女,閃爍著鮮活的人性光彩。為此,他還被許多影迷戲稱具有明顯的“Lolita Complex(蘿莉控)

《風起時》與宮崎駿過去的動畫有相同,也有不同的地方。主要是真人真事改編的,而現實的人生不會有魔法與奇跡,往往只有悲劇。而「風起」的具體概念就是大時代的動蕩不安。如何處理大時代中的悲劇,又符合宮崎駿動畫的屬性,這就是這部動畫電影的主要挑戰。

 《風起時》的故事情節如此簡單:從小就憧憬飛機的二郎,在東京大學畢業後去三菱重工設計飛機,並被選派去了德國學習飛機設計。回到日本之後,擔任某型號飛機的總設計師。然而,其最初的設計卻以失敗告終。失意之餘,他去了輕井澤避暑地度假,偶然再遇了曾經在關東大地震中幫助過的理見菜穗子並陷入愛戀。因為她,使得他得以重新重返職場振作起來。

然而,菜穗子身患結核病,為了兩人的未來,她到了山中的療養所養病。但是,掛念忙碌的二郎,她下山來到他的身邊,決定放棄了療養以及自己未來,焚燒自己有限的來日來陪伴忙碌的二郎。終於,二郎製作出了非凡的零式機。在眾人歡欣的剎那,他望向遠方,彷彿知道這個非凡的零式機將承載失去許多日本飛行員生命的責任,以及他所摯愛的菜穗子。

電影最後,在慘不忍睹的零式戰機的殘骸堆中,他對自己說:“出去了那麼多,卻一架也沒回來”。 而從草原的另一端,死去的菜穗子奔向二郎,對他說:“你要堅強的活下去。”

這個電影給我的感觸有以下幾個:

首先,不同於我們常見的好萊塢式的電影,有著曲折離奇的劇情。宮崎駿「風起時」的全局結果都是事先可以預見的例如,在輕井澤的與他對話的那個神秘的德國人看穿了他的心事:德國會戰敗,日本會戰敗。而身患結核病絕症的菜穗子,也不可避免生命的早逝。於是,本片的兩個主軸:戰爭與愛情都是早已被註定了結局。因此,動畫中出現的那些交錯林立的日本城鎮美景,以及恬淡寧靜的田園風光,竟是預告即戰爭毀滅前的最後告別巡禮。如此,全片始終貫穿著澄清透明的淡淡憂傷。因此,宮崎駿本人是反戰的推想應該是殆無疑問的。

 其次,電影中顯示出宮崎駿這輩日本人潛意識的國際觀。電影中出現的日本是一個貧窮落後的日本,始終努力卻追趕不上的日本,以及多災多難的日本。因此,電影中,二郎飛機設計志業的精神導師是意大利人,仰而彌堅的是德國的容克斯博士,輕井澤與自己內心潛意識對話的神秘人物也是德國人。日本人內心的自我評價,與在殖民地台灣人眼中高大、先進的日本形象截然不同,其實值得還陷在後殖民地思緒的台灣深思。

 最後,如果明知道一切的結局都已經被確定,你會怎麼做?

電影中有犧牲自己的菜穗子,有開著零式機揮手道別的神風特攻隊飛行員,有日夜打拼、兢兢業業在努力設計飛機的年輕工程師,而我們台灣人會怎麼做?

在台灣,其實,我們面臨的僵局與問題也很多。例如:1.少子化-帶來的人口結構改變。2.高教大崩壞-教育危機。3.代工沒落-導致產業結構變化。4.政府收支惡化-導致的財政危機,使得全民健保NHS及國民年金Pensions難以持續。5.兩岸問題與外交孤立。6.「毀國殺人」的嗜血名嘴與新聞製造業。7.民主規則敗壞-以社會公益或程序正義為名,少數不願意服從多數所產生的政治僵局。8.議會泥沼-利用政黨協商,刻意將執政黨的絕對優勢排除,從而形成執政僵局。

這些都是在可預見的未來幾乎毫無解決可能,導致中華民國的政治治理危機。因此,核四難解,服貿難解,都更難解。甚至,被很多人視為大限,卻不可避免的中國統一問題,也終於開始浮上檯面。而民間社會眼見代議機構無力解決民間社會的切身問題,從文林苑到大埔,人們對既存的社會制度失去了信心,激進的意識形態開始佔據上風,於是頻頻自力救濟地走上街頭,造成社會擾攘不安。歷史學家所說的「極端年代」於是降臨在我們身上。

 也許,我們可以學那個在輕井澤的德國人,眼看著台灣滑向深淵,假裝忘記一切,在這裡享受偷來的短暫歡愉,哪怕來日無多,唱著Das gibts nur einmal (註一:Its only once in your life time),夢裏不知身是客一貪歡。還是你會回去工作崗位上兢兢業業的工作,即使知道這一切都即將被毀滅。

你會選擇哪一種人生的態度?

其實宮崎駿已經給了我們他的答案。這是一個七十多歲老人的總結他自己的生命,給出他的人生智慧。

所以,他說他要封刀了。

感謝宮崎駿。


我的電影欣賞:(1)《吾為君亡》觀後感   (2)「悲慘世界」電影觀後感 (3)看『色戒』有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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