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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女人的宇宙
心情隨筆雜記 2022/04/15 13:03:00

當她和一名陌生男子踏上酒館階梯時,已是凌晨一點。

那是一個在周末夜晚常被人聲塞滿的小酒館,無數空蕩的酒杯總在華燈初上時便被侍者準備妥當,等待收留從城市各個角落飄來的寂寞身影。

不知道該點些甚麼?她擠進擁擠的吧檯,任昏暗的燈光照出臉上一片迷茫。隨行的男子為她點了一杯Mojito,因為方才他們在另一家酒館邂逅時,她正啜飲這個酒。 

調酒師搖晃的手臂在空中盤旋,她順著那規律的動作撇向斜前方。一個女人頭被調酒師晃起的陰影覆蓋著,她隱約看出一種熟悉的輪廓……是季娜嗎?

那女人似乎感受到注視的眼光,也懷疑地朝她這裡看。當調酒師的手垂放下來,阻隔她們的詭譎陰影在霎那間蒸發飄散。果然是季娜!她很想叫出她的名字,但聲音卻被凍結在兩人驚奇的凝視中。

好一會,她滑下座位,走向季娜。不知是酒精作祟,還是多年梗塞心頭的一股歉意翻湧而上,她們激動地靠近彼此,異口同聲地喃念著:「對不起!」然後抱頭痛哭起來。 

「妳知道,當時……我忌妒。」季娜淚眼模糊。

「我也是。」她無奈地苦笑,攙扶著分別數年的老友,走出好奇向她們盯視的人群。 

那一年,她們滿懷無名的怨憤,在共同租賃的小屋裡決定各分東西。始終沒有向彼此承認,強烈的妒意使她們無法再共同生活。

「你知道嗎,當年我真的不能忍受……,我不管多用心,多投入,卻怎麼樣也跟不上你……」那幢小屋原來是她們學生生涯中最美麗的回憶,季娜在那裏一度崇拜、欣賞、最後厭恨她!

「我也一樣不能忍受,忍受妳那個體貼又帥氣的男朋友!」她語氣酸澀,兩個女人面面相覷,忍不住破涕為笑了。

現在,一切都扯平了!季娜和男朋友分手,而她也不再作畫。

親熱地牽起對方的手,她們一邊踏下小酒館的階梯,一邊喋喋不休地敘舊。 

「需要我送你們一程嗎?」與她同進酒館的男人,居然一直默默跟在她身後。她不明白自己為何向他愉快地點頭應允,眼中甚至刻意流露出熟稔的神色。

「妳的男朋友看來不賴嘛!」季娜微笑的臉繃得緊緊的,聲音有點乾啞不自然,這反應似曾相識啊!

迎接男人自不遠處開來一輛BMW,以一種女主人應有的待客熱誠,她領著季娜上車。

聽著自己爽朗的笑聲迴盪在車廂內,一直到送季娜到了住處,她始終沒有告訴她,那男子只是今晚邂逅的……,一個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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