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藺草阿姨織我心:(二十)網花學習記
心情隨筆心情日記 2019/12/16 19:00:15

在連續編了四個小包包後,雖然環形的收邊還是不太會,但我決定不要再鑽牛角尖了。我跟月嬌阿姨說先學挑花,編平面的就好。

阿姨在台中時已經教過我壓一的挑花,那時編菱形格子的花,要分別向左上和左下斜著挑出去,到了預計的頂點再分別向左下和左上收進來,這樣就完成菱形格子的挑花了。挑花的原理就是要把一支草拐向另一邊,這樣就會出現鏤空的洞。左上和左下所要拐的草其實是一樣的,但因為方向上下顛倒的關係,一開始學總會搞錯,不知道該拐哪一支。我在台中第一次學挑花時,阿姨鋪了2尺的寬度讓我編,一行可以編9個格子,每個格子內部有8行的寬度,算是很紮實的練習作業。那時我編得很慢,一行居然編了一個小時。編到第三個菱形左右時,把上下拐草的草支搞錯,編了一陣子發覺不對,拆回去重新編過來,花了整整一個下午才把正確的編出來。可是在那次以後,我真正明白拐草的原理,以後不管往上斜、往下斜,或是上下都斜(菱形頂點交會時使用),都能得心應手。

這次阿姨教我網花,其實就是菱形頂點的那種編法,上下都拐,從頭編到尾,就變成像網子那樣全部都鏤空的樣子了。對我來說並不難,因為我在編小包包時就都是編菱形的挑花,所以阿姨一講我就知道意思。甚至我還覺得網花更簡單一些,因為菱形的挑花要算支數,比如一個菱形的格子內部6行,把起頭2行算進去一共8行,環狀的小包包就必須是8的倍數,比如總共要96行才行,這樣才接得起來。如果支數多了幾支,那就乾脆加草加到104行。所以我編菱形的挑花都非常小心謹慎,因為小包包起底時不好控制支數,要隨著底部形狀增減草支,而且是壓二的,不好計算。都是等到轉壓一時馬上開始算,然後預估應該加幾支或減幾支,頗費神的。

網花就沒有這麼麻煩了。我問阿姨網花是幾支的倍數,阿姨說2支。也就是只要偶數就行了,比起菱形確實單純許多。不過那是環形才要講究,編平面根本也用不到,只要注意上下結尾留的行數大約一樣多就行了。所以我學平面的網花確實大鬆一口氣,完全不用管那些數學問題,只要耐心的編完就行了。

那天我把在家裡事先析好的草帶去阿姨家,但因為析得不多,大概只有一百來支,析過的草又比較細,結果鋪起來才一尺左右而已。阿姨一看就說怎麼這麼小塊?我說想編小一點,但沒想到居然這麼小。阿姨也就將就我了。其實要培養基本功的話不應該編這麼小塊的,像阿姨以前編墊子來賣最少都是一尺半見方,所以她幫我鋪草都是鋪兩尺的,就是要讓我功夫培養紮實一點。不過之前編那塊兩尺見方的菱形實在有點嚇到,所以這次就自動減一半了。

編網花雖然不用思考數學問題,卻很重視手頭功夫。因為網花要又圓又大才漂亮,可是在編織的過程中,常常會因為拉力不平均的關係而導致網花變形。我剛開始不曉得,很有自信的快速編過去,結果阿姨走過來一看,說我的花怎麼都長長的,不圓了。於是又仔細的示範給我看,告訴我拐草時手指應該如何施力,編起來的花才會又圓又大。我問阿姨如果要編得大一點,那草不是就變鬆了嗎?從前剛學壓一的時候,阿姨都教我們要編得緊密結實。但阿姨這時就解釋,沒有挑花時要編得緊密,挑花時卻應該鬆一點,花才會變大。

我後來繼續編了一陣子才發現,草鬆一點並不表示編得鬆散,而是在編時把草支間隔留多一點,並刻意把花撐大,手指一樣要出力去把草撐開,所以草的交織還是很緊密,中間的孔洞也能保持又大又圓的造形。這就是真正的功夫。不過草有點會縮水,每次噴濕在編時覺得很大很圓,可是等乾了以後又變成細細長長的樣子了。所以網花雖然看起來很簡單,實際上要能編得出色卻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尤其當整面全部編網花時,每個孔不但要能又大又圓,還要跟其他孔差不多一樣大,排列起來才會整齊,整塊墊子才會方方正正,這可不是那麼簡單的。因為編挑花是不能用加草、減草或打行的方法來修正參差不齊的行,那會讓支數對不上,一定要一開始就編得非常整齊才行。這不但要有功夫,而且心要很定靜才能編得好。

更進一步研究,如果真的要編得整齊,在析草階段就很重要,要能把草支析得差不多一樣粗,草頭到草尾也盡量一樣粗。如果草的粗細差太多,是絕對不可能編得整齊的。所以當我們看到一件整整齊齊的網花作品或其他重複同樣圖案的挑花作品,其實代表的是從析草到編織完成的全部過程中,工藝師都非常定靜耐心的仔細掌握每一個細節,才有辦法編出這樣完美的作品。這也讓我愈來愈佩服那些老工藝師,她們的編織根本就是在修行哩!

* * * * * * * * * *

網花我一共編了兩片。第一片編成梯形,因為草尾比較細,愈編愈往裡面縮減,就變成從右向左遞減的梯形。到了第二片狀況稍微好一些,勉強還算得上矩形,只是邊緣彎彎曲曲的,有一種扭扭捏捏的感覺。或許可以反映出我在編時的心理狀態。如下:

不過阿姨看到以後很高興,認為我已經有比第一次進步,於是把這張網花拿去社區活動中心展示,跟社區的鄰居大肆宣傳這是我編的。真是受寵若驚哩!

編網花可以說很單調也很有趣。單調的是它只有固定幾種拐草方式不斷重複,有趣的是每次拐草時要不斷注意孔洞的大小,於是會發現每個孔洞都是不一樣的。我想這就是手工藝和工業產品的差別,手工藝雖然是做重複的圖案,每個圖案卻還是有各自的特色,具有微小的差別,不會完全標準化。而這種微小的特色與差別就是手工作品富有藝術性的地方。到這時我算是真正明白手工編織的意義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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