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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死的故事
2026/10/08 23:41:27瀏覽91|回應0|推薦1
美麗國田納西州日前執行一樁死刑,結果是一場極其失敗且荒謬的鬧劇:死囚被注射兩劑死刑藥物後,心跳仍未能停止,之後被緊急送往醫院進行後續治療。當局宣布:今年年底以前都不會再對該名死囚執行死刑。

類似的事情也曾發生在俄國,而且,根據傳統,執行完畢,囚犯若是未死,則必須予以赦免。

熟悉俄國歷史的朋友,大概都對所謂「十二月黨人」起義事件不陌生。起義的時代背景是:一群受了西歐自由主義薰陶,自稱「愛國同盟」的俄國貴族軍官──他們很多是在打敗拿破崙的戰爭中實際接觸了新思潮的洗禮,決心發起「兵諫」,期望古老落後的祖國能脫胎換骨。

1825年12月26日(俄國舊曆12月14日)星期早晨,三千名士兵列隊集中於聖彼得堡「樞密院廣場」,公開提出他們的要求:君主立憲、解放農奴;許多人還要的更多:他們夢想推翻沙皇,建立像美洲諸國那樣的共和國,進行土地重分配。

在零下的嚴寒與零星交火之中,他們保持隊形,放過狙殺沙皇本人的機會,期待其他部隊也揭竿而起,奢求君王大臣會聆聽他們的「愛國」建策……

結果這卑微的「愛國」行為,日落之前就被大砲給「和諧」掉了。數百人死於同室操戈的砲火,首謀的五個人──四名軍官與一名詩人,被公開絞死。剩下的則充軍西伯利亞。

起義的落幕有則悲喜交集的軼事:在處死五名首謀時,第一次竟有三個人的繩子斷裂。根據傳統,他們是不能再被處決的。但主事者根本不管,接好繩子,又第二次把他們送上絞刑架。詩人雷耶列夫在第一次墜地僥倖不死後,還冷言冷語地酸著:
「啊,不幸的國家,俄羅斯,他們甚至不曉得該怎麼把人吊死!」

斯拉夫人的同族相殘──獨夫普丁發動的烏克蘭戰爭,目前看不到結束的曙光。有時不禁想:如果俄羅斯──這老大又笨重,愚蠢卻恐怖,堅忍而頑固的國度,在二百年前,就已經像西歐一樣,邁上君主立憲,自由法治的大道了呢?俄國邁向現代化的歷程上,所有的屍山血海,那沉浸無數次「運動」、「革命」,在古拉格群島巨靈下的纍纍頭骨,是不是就能起死回生?

「十二月黨人」起義的失敗是影響深遠的。不只政治改革無望,教育、新聞、宗教,處處充滿反動的做法與氣息。同時還助長了反西方的情緒:不僅對少數民族強制進行俄羅斯化,還造成泛斯拉夫民族主義的誕生。

作家謝德林描述沙皇尼古拉一世統治下的俄國是「一片沙漠景象,在中央是一座監獄;它的上面不是天空,而是軍人的灰色長大衣。」

同一年代的作家烏斯片斯基形容俄國人民心中的恐怖感是:

「從不自找麻煩……從不顯示自己有任何想法……一直表現地提心吊膽─這就是那些年頭讓人養成的習慣。害怕已成為生活的基本準則,扼殺了人們的思考能力。……天空;地面、空氣、水,都在尖叫著:『你完蛋了!』」
(以上二段取自周全譯文《俄羅斯一千年》)

俄國人民是始終記得這個卑微的,曾讓他們的民族有過「自由」的希望,但卻被摧折而痛失良機的「十二月起義」的。就像名詩人普希金的《自由頌》所說 (引自網路「靖之」影評):
如今的帝王啊,要記住教訓。
無論是刑法,或是獎賞。
囚牢中的血,或祭壇上的神。
都不是堅實的屏障。
請先來低垂下你們的頭:
憑藉著法律可靠的蔭庇,
那護佑寶座永恆的衛士,
將是人民的安寧和自由。

可惜歷史沒有「what if」。俄國不曉得該怎麼把人吊死,美國不曉得該怎麼把人毒死。相較之下,成天只擔心「社死」「撐死」「肥死」,也是一種小確幸。
( 時事評論|公共議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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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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