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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5/10/07 02:56:55瀏覽176｜回應0｜推薦1 | |
| 五月秋
細雨濛濛，山道上鮮無人跡，唯見一縷淡白身影緩步向山下走去。 其人從頭到腳覆著一件連身素白罩袍，撐著把素面油紙傘，面容隱於陰影之下，在僅只微光的天候裡更是模糊難辨。 靜闃的山林裡只有雨聲與孤單的腳步聲，直至煞星攔路。 忽地，前方跳出眾多賊人，為首者開口即是正宗威脅：「此路是我開，此樹是我栽，想要由此過，留下買路財！」 白衣人不知是不將此情此景放在眼裡，抑或是已被嚇傻了，站在原地簡單地道：「我沒有錢。」 是個男人啊？山賊們的失望明顯寫在臉上。 看那身形本以為是個姑娘家，大夥兒這才興致高昂地全跟了出來，要不只是搶一個人的財物，何須勞動這麼大陣仗？ 「喂！把臉露出來！」山賊頭頭喝著。 白衣人十分配合地脫下袍帽，顯現在眾人面前的竟是一張不遜於女子的芙蓉面容！眾山賊一陣口哨，精神又重新打起了。 「在下一介窮書生，在外還得靠旁人接濟，身上實在沒幾個子兒，請爺兒們饒過在下吧！」白衣人打拱作揖，說得好不懇切。 是個迂腐的窮書生嗎……山賊頭頭上上下下看遍了白衣人，嘴角牽起不懷好意的淫笑。「沒錢也行，用身體支付便成！」 「這……在下不解其意，可否請這位大爺說清楚些？」 聽得白衣人這番話，眾山賊哄地大笑起來，眼光更是曖昧地魚白衣人身上打量著。 山賊頭頭邊笑邊伸手向白衣人道：「你很快就會明白……」 話未說完，幾條黑影疾速竄閃，一時只聞遍野哀鴻，除了山賊頭頭外，其餘賊眾俱是血流滿面地倒臥不起。 突來的變故令人措手不及，山賊頭頭的手僵硬在半空中收不回去，戰慄地見白衣人揚起嬌美笑靨輕聲問道：「這樣的代價夠嗎？」 「夠……夠了……」山賊頭頭砰地雙腿跪地，並不斷磕頭求饒：「大俠饒命！大俠饒命啊！」 卻見白衣人依然笑著，手中長鞭已然纏捲上山賊頭頭的脖頸。 「是嗎？可我覺得不夠呢……」 談笑間，白衣人手上一個用力，猛然收緊的鞭子勒緊了山賊頭頭的頸項，山賊頭頭連一聲哀嚎都不及發出便斷氣了。 啪地收回長鞭，白衣人掃視周遭，只見一雙雙眼皆矇上了深深恐懼，眼神流露出無限乞求。 「不過是些小囉囉，其實可以不必殺的……」 白衣人喃喃自語，向前走了幾步，看似欲放過這一班人，然而隨著衣袖輕楊，飄出的紫色粉末灑向了殘喘於地的眾山賊。 霎時，山林間再度響起淒厲哀鳴，待聲歇林復靜，地上只餘下斷衣殘布，與條條血河。 「只可惜，我一向不喜給人一條生路走。」 白衣人接續未竟之語，滿意地看著自己的成果，戴回了袍帽，繼續撐著傘下山。 不久，與洗去了血的痕跡，風亦吹走了零散碎衫，再沒有人知曉曾發生過這麼一段插曲。 五月午後的雨絲，帶來了如秋涼意。 ＊ ＊ ＊ 泰東城，一座名聲不顯的普通小城。 白衣人進了城直往客棧走去，跑堂小二見了他，十分熟稔地帶他至角落靠牆的位置，看來似乎是此間常客。 「客倌，還是和以前一樣嗎？」 「嗯。」 「好的，馬上來。」 小二先上一小壺酒，白衣人緩緩啜著，仍是未脫掉身上白袍，便讓人理不清他現在的心情是悲、是喜，但形單影隻的孤寂淒清，卻是淡淡籠罩身遭。 這是一間小客棧，棧內客人三三兩兩，沒有人多看白衣人幾眼，白衣人也不曾抬眼望向其他人，只是一逕默默飲酒。 不久，小二端菜上桌，門口突然騷動起來。 陣陣馬鳴嘶聲於客棧前此起彼落，眾多護衛兩行站開，人數比目前客棧裡所有人加起來還多，一名華衣俊雅貴公子急急步入，見著往白衣人身影便趕忙上前。 「青兒！」華衣公子又喜又惱，言談中卻是無端寵溺：「你怎麼自己跑出來了？也不說一聲，我找你好久了，快跟我回去吧！」 白衣人撥開華衣公子伸向自己的手，冷淡地回道：「你找錯人了。」 華衣公子一愣，連忙道：「我不會認錯人的！你是青兒，和我同住了三個月的青兒！要不，你把臉露出來讓我瞧瞧。」 輕晃手中黃湯，白衣人無視華衣公子的焦躁，沉默了好一會兒方開口：「你怎麼找到我的？」 「青兒！果然是你！」華衣公子喜悅地欲攬過白衣人，不料伸出的手又被狠狠揮開。 華衣公子對白衣人的舉動不解。「青兒，你是怎麼了？我是敬林啊！」 「我自然知道你是柳敬林，柳家三公子。請問柳三公子，你是如何尋得我行蹤？」 一連二次被拒絕，柳敬林開始不安了。「青兒，你究竟是怎麼了？為何如此生疏？我是來告訴你一個好消息，爹已經不再反對我倆在一塊兒，我是特地來接你回去了。」 「不反對？真是如此嗎？」白衣人依舊不回柳敬林的話，重複著自己的問題：「我問你是如何尋得我行蹤？」 「這……青兒。你當真是『莫留月』？」 「喔，柳家不愧以情報買賣起家，竟能自『青兒』查得『莫留月』，看來是我太大意了。」 白衣人這才褪下外袍，展露那張叫人一見傾心的秀美顏容，噙在唇邊的笑淺淡而冷。 「既能查出我是莫留月，其他的事也一併查出了吧？你又因何尋來？」 「其他的事？青兒，我不懂你在說什麼。」 莫留月一口飲盡杯中物，皎好菱唇間送出輕柔語音：「是沒查到還是不忍告訴你？也罷，今日我就說予你明白。」 「青兒，我真的不知道你所言為何，先回家可好？回去我再仔細聽你說。」柳敬林低聲下氣懇求著。心中隱隱察覺不對卻不願打破。 「呵，家？哪個家？柳家？你憑什麼要我跟你回去？」 「青兒，你……你明明瞭解我對你的心意……」 「愛我嗎？」莫留月低聲輕笑，纖白手指捲挑起自個兒的髮絲，一字一句清晰地道：「聽說過嗎？連卿儒連三公子為了討綠兒歡心，休了他所有妻妾﹔段秀裁段三公子因為藍兒受到羞辱，憤而和段家斷絕關係﹔兆原兆三公子為了解救紫兒，甘願自斷一臂﹔高天絕高三公子因為保護紅兒，被箭射瞎了一雙眼……很不巧，傳聞中的綠兒、藍兒、紫兒、紅兒等，全都是我一人。」 「不可能！青兒……青兒不會……」 「是啊，『青兒』不會，可『莫留月』會。他們付出犧牲都留不住的人，你說你要如何讓『青兒』為你留下？懂了嗎？『柳三公子』？」 莫留月笑聲仍在，如寒冰般的淺冷淡笑，柳敬林只能見他起身離開，無法動作，也發不出聲音阻止。 「在知道我的名時，你就該有所體悟──『莫留月』，莫妄留住縹遠的虛月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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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創作｜散文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