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識流，就像水流一樣，來得急、去得快，不用勺子及時將其撈起的話，只能望其稍縱即逝的流痕暗自感嘆。和靈感差不多，不過我覺得靈感比意識流要難捉摸，如果將意識流比喻為流水的話，靈感就是砸中牛頓的那顆蘋果。蘋果雖易摘取，但相同的蘋果對常人和牛頓卻有不同的意義，那是結合天時地利人和的奇蹟。意識流，是我們每天都在經歷的、必然的過程。有意識的人們，都會有自己的想法、情感，或許是因為吃了伊甸園的禁果後得到了智慧，人類會思考、學習，腦袋中所奔流的，正是名為意識流的汩汩流水。

我，身為凡人，從小就接收了外界成千上萬的資訊，腦中除了自身的本質，也被渲染了名為「教育」的色彩。本質是先天的資質，教育是後天的作成。我猜想每個人類原生的腦袋裡所流動的意識流之色彩是透明無色的，在成長的過程中便會逐漸染上不同的色彩──這是必然的、也是人類世界如此豐富的原因。除了讚嘆這世界的五花八門，也興愧某些知識的框架設下了困住我們的囹圄。

在台灣，我們──至少我個人如此體驗到，必須汲汲營營於取得某些「功績」才是身為人的本分。小學的模範生、成績第一名、學各種才藝、考上好高中、金榜台大、找到名利雙收的工作、賺進滿盆盈盈的錢財、坐擁著靠自己努力得來的成果。看似很合理，過去的我也認同了這樣的潛規則，我也努力盡自己的本分──做個成績出色的學生、拾得足以溫飽的工作。我還沒有走到人生的盡頭，但經歷到此的人生，我突然發現，自己在做的事，都是一些對我來說意義不大的瑣事。當然，我很感激學校的教育，從中我學到了各種知識，墊下了智慧的基礎，但是所謂的智慧，究竟是何物呢？亞當和夏娃嚐了禁果所獲得的──應該稱他為智慧嗎？大部分的人類，真的有智慧嗎？如此無聊的問題困擾我許久，迷惘無解。直到接觸了佛教，我從中捕捉到其哲理中所蘊含的智慧，我想，這應該是最接近智慧的途徑了吧。只要窮盡畢生研究，一定能──至少──只接近一步也好──，離真正的智慧更進一步，如悉達多成為覺悟者那樣，我也想在逝世前達到覺悟的境界。

知識與智慧，我認為如太極之陰與陽，彼此調和共存、缺一不可。知識是智慧的基礎，無知之人談論智慧只是妄想；智慧是知識的實踐，沒有智慧空有知識實為可悲。直到最近我才瞭解佛教本是無神論，我們所崇拜的各種偶像顯然是後人的習俗，但佛教的本質──硬要分類的話，可以歸在無神論吧。這和道教、基督教、伊斯蘭教的多神信仰或一神信仰大異其趣。崇拜一神信仰的人們實在愚蠢──請容我說重話，我知道這會惹火大多虔誠的教徒，或許我只是仰頭讚賞自己的信仰的同時，低頭睥睨貶低其他的異教徒，說到異教徒，就我讀完丹布朗的《達文西密碼》後殘留的印象，基督教自己在歷史上可是討伐了不少異教徒呢。神，我們為什麼要崇拜祂？我們為什麼要把命運交給祂？我們為什麼要認為是祂創造了世界萬物？我個人覺得神就像小說中的角色，一個全知全能的聖角，祂扮演了領導眾人意志的職責，鼓舞著閱讀聖經這本小說的廣大羔羊們，對不起我這麼說一定會下地獄吧──你們會相信神存在，那你們會相信小說或童話故事中的人物真實存在嗎？是的，是我們創造了祂，雖然有人已經知道，但大多數人還是堅信神的存在，我只是要釐清──神只是概念、是人類創造出來、精神的象徵，所以──不要迷信。或許佛教裡佛陀──悉達多在菩提樹下悟道的事蹟也只是後人杜撰出來的小說故事，但那又如何？這故事的精神確實鼓舞了我，重要的不是神佛是否存在、而是我們有沒有繼承其中的精神。所以，不要相信神佛，要相信的──是自己所堅持的信念，那便是真理。

今天的意識流真是又臭又長，幸虧現代科技帶來的便利，打字撰寫的速度實為手寫所無法匹敵的。我自己也嚇了一跳，平日寡言木訥的我腦中竟有如此多的話要說。能寫作，真的是身為人類最大的幸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