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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5/10/19 12:35:12瀏覽57|回應0|推薦0 | |
| 夜深了。
窗外的雨一陣一陣下,像誰在夢裡哭。 宋熙然坐在床邊,手裡握著那條已經泛白的毛線圍巾。那是他編的,十七歲那年,她還笑他笨,線打歪了卻仍硬要她圍上。 她如今才懂──那一針一線,全是他的執念。 房裡的玫瑰香燃了一夜,香氣濃郁的讓人頭昏。 她輕輕摸著自己的腹部,早已平坦無痕。那個從未來得及出聲的孩子, 她夜夜夢見她──有時在雪地裡笑,有時躲在門後喊她「媽媽」。那個精緻的女嬰,宛如人偶。 醒來時她總是淚濕了枕。 門被輕輕推開。 宋燁然站在門口,黑色外套還滴著雨。 他沒有開口,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兩人都知道──這夜,將無法再有明天。 她轉過身,微微一笑。 「小燁,你回來了。」 他走近,掌心覆上她的臉。 她的肌膚冰涼,像隔著時間。 他低頭吻她的額,唇上是鹹鹹的淚。 「姊姊,我帶妳走,好不好?」 他聲音極輕,像怕驚醒誰。 「去哪裡?」 「沒有人的地方。沒有人知道我們的地方。」 他說這句話時,語氣裡有種決絕的溫柔。 她垂下眼,沒再問。 他牽起她的手。那一刻,她突然有種平靜。 他們都明白,這不是逃。 是歸。 外頭雨更大了。 夜色被霓虹切得斷斷續續。 他們並肩走在河堤上,風很冷,她卻感覺溫暖。 他脫下外套披在她肩上,她靠在他胸口,聽著他的心跳── 一下一下,沉穩、近了,慢了。 「小燁,妳後悔嗎?」 「我只後悔沒早點愛妳。」 他笑了,笑得像少年時。 她抬起頭,凝視著他。 「那……下輩子,還要找到我嗎?」 他沒有回答,只是吻她。 雨在他們之間落成一場無聲的祭禮。 河邊的燈搖晃著。 她赤腳站在欄邊,風掠起她的長髮。 他在她身後,雙手摟緊她的腰。 那一瞬間,兩人都沒說話。 只聽見心跳。 只剩下呼吸。 「姊姊,」他低聲喚她,「我們回家。」 她點頭。 兩人的身影一同墜入河面。 水冰冷,卻溫柔。 她閉上眼,聽見他在耳邊的最後一句話: 「妳是我一生唯一的玫瑰。」 後來人們在下游撈起兩具屍體。 他們相擁得緊,像是怕被拆散。 那年冬天的雨特別長,河面上漂滿了玫瑰花。 沒有人知道那些花從哪裡來, 只有阮音蝶知道──那是熙然生前最愛的香氣。 她站在橋上,點燃一盞蠟燭, 蠟淚順著風落進水裡。 她輕聲呢喃: 「妳終於自由了。」 多年以後,有人翻修舊橋。 在欄邊的石縫中,發現一個小玻璃瓶。 裡面封著一張泛黃的紙條。 上頭只有兩行字: 「玫瑰若罪,願此生以命相贖。」 「來世若有,願仍名妳──熙然。」 風過,河聲再起。 夜色將兩個名字吞入無邊的水光裡。 只留下那淡淡的香氣, 如同他們的愛── 永不凋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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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創作|小說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