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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7/04/03 21:53:44瀏覽268|回應0|推薦0 | |
| 看來她心情真的很不好。他好脾氣地不與她計較,點點頭,遷就她。「好吧,那你看書,我出去,不吵你。」 課本被撿起,放回她手中,她楞楞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後,拉不下臉來喊他,只能懊惱地猛捶書包。 「笨蛋!沉瀚宇是大笨蛋──」 這樣的低氣壓一直持續到晚餐時刻,連沈家父母都察覺到他們的不對勁。 平日話最多的天晴,突然像舌頭被貓偷了,靜得沒有聲音,說不怪誰信? 「小晴,你身體不舒服嗎?」父親關心地問。 「沒有。」她埋頭,猛扒飯。 有一道視線關切地停駐在她身上,她感受得到,卻固執地不予響應。 「你最愛吃的紅燒獅子頭──」沉瀚宇習慣性地為她挾菜。 「我自己會挾,不要你雞婆!」她看也不看,把碗移開。 伸出去的筷子停在半空中,他尷尬地呆住。 「小晴,怎麼可以這樣跟你哥說話!」母親板起臉訓斥。 「媽,沒關係──」沉瀚宇牽強地扯開笑,想緩和氣氛。 「什麼沒關係,小晴,跟你哥道歉。」 「我不要!」她賭氣回嘴。 「我說道歉,沉天晴!」 「媽,真的不用──」 「沉瀚宇,用不著你假好心。」 「沉瀚宇是你叫的嗎?沒大沒小,他是你哥!不要仗著年紀小就耍任性,你哥在你這個年紀的時候,比你懂事一百倍!」 「小晴,你就道個歉,這次是你不對。」連一向寡言的父親都說話了。 她滿腹委屈,重重放下碗筷。「我知道哥什麼都對、什麼都好,我就什麼事都做不好,只會讓老師告狀,丟你們的臉,用不著你們一直提醒我 這點,反正我在這個家是多余的,你們有哥這個驕傲就好了!」 說完,她推開椅子,轉身往外跑。 其余三人全楞在餐桌旁。 說什麼鬼話?母親皺起眉。「這丫頭又哪根筋不對了?」 沉瀚宇抿嘴不說話,望住她消失的方向,斂眉凝思。 是他的鋒芒太露,傷到她的自尊心了嗎? 她表現得那麼開朗灑脫,他一直沒想過他過於搶眼是否會造成她的壓力,是什麼人拿他們作比較,刺傷她了? 「你們吵架了?」父親關切問道,再遲鈍也看得出異樣。 這可真是奇事一樁了,兄妹倆平日不是感情好到讓人嫉妒嗎?他們也會有鬧彆扭的時候? 「沒。爸別擔心,我會處理。」 「你呀,別再這麼縱容她,這丫頭都無法無天了。」母親搖頭歎氣,念了兩句。 視線轉向身旁空了的位子,被擱置在桌上的飯碗,吃不到幾口。他低低輕喃:「晴不會。」他知道她不會,因為他懂她更甚於自己。 「小姐,一個人嗎?要不要陪我去喝杯茶?」他靠在樹幹邊,頭往上抬,果然枝葉扶疏間,嬌小身子蜷坐其間。 明明氣質穩重,卻硬是學不良少年搭訕的輕浮口吻,要在以前,她一定會被逗笑,但是現在,她沒心情看他耍寶! 「你來做什麼!」她瞪他。` 「你這麼晚還不回家,我能不來嗎?」 下次要換個地方躲了!她暗暗告訴自己。 「誰要你多事?我一點都不稀罕。」 「不是多事,是關心。」他溫溫回道,一點都不受她壞脾氣影響。「你不下來嗎?那我要上去嘍!」 「不要!」她直覺緊張地大喊。 他挑眉,輕淺笑了。不管她心裡多嘔,也還是在乎他的。 打小,大人們就說她像只野猴子,片刻都靜不下來,不像她沉靜懂事的哥哥。那年她六歲,找到了新樂趣──爬樹,結果上得去、下不來, 在樹上哇哇大哭地向哥哥求救 那時,在樹下看書的他,根本沒想太多,生平第一次爬樹,為了救她。 手足情深的下場是摔下樹來,造成了他左手臂脫臼,右大腿骨折,在床上躺了兩個月。 那兩個月,她天天在他床邊哭,拿眼淚淹他,並且指天誓地地說,她再也不爬樹了。 然而,事實證明,她完完全全就是那種沒有新傷就會忘記舊痛的人,在他可以下床走動之後到現在,小女子徹底忘了當時立誓的豪氣干雲。 於是識相的哥哥只好幫她找借口。「呃,哥哥想吃楊桃,晴幫我摘好不好?」 能幫他做點什麼,晴笑得好開心,年紀小小的她,分不出水果的成熟度,胡摘一通,他還記得那顆楊桃直讓他酸到骨子裡去, 還得強顏歡笑。 那一刻,他首度領略什麼叫「自作孽,不可活」。 看見他嘴角淺淺的笑意,沉天晴覺得自己像只被貓逗弄的老鼠,惱火地縮回正要下去的腳。「為什麼我要聽你的?我就偏不下去!」 他點頭表示了解,二話不說,挽起袖子就要往上爬── 「喂、喂!」她急了。「你不要上來啦!」 「那你下來。」反正不是她下來就是他上去,沒得商量。 沈天晴氣呼呼的,一時被自己可笑的自尊綁死,進退不得。 「你最好快點作出決定,如果我沒看錯,你左手邊兩點鐘方向,有只小蟲子正以時速零點一公里的速度朝你的所在位置──」 詳實報導尚未完成,她驚嚇地踩了個空,當場表演了一場自由落體實驗,再度為地心引力做了見證。 沉瀚宇反應迅速,很講道義地自動救美。 只是,他必須附加說明一點,電視連續劇會騙人,在這種浪漫到不行的場景背後,由上頭跌下來的女主角,在重力加速度之下, 救美英雄只有可能被壓死。 也許幾年之後,他有可能接得住她,但現在,很抱歉,他還沒那麼神勇。 承接不住她的重量,陪她跌得很沒形象。 「嘶──」他倒吸一口氣,雙手被她壓在底下,磨破了皮,隱隱刺痛,但起碼護著沒讓她受傷。 看吧,這麼丑的畫面,那些編劇有可能告訴你嗎? 英雄果然不是人人都能做的。 「抱歉,能力有限。」他干笑,挑掉她頭髮上的草屑。 沉天晴別彆扭扭地推開他,背身坐起。 留意她情急中隨手抓下來的楊桃,他順手接過,隨意在衣服上擦了兩下,便往嘴裡送── 還是這麼酸。? 她趕緊伸手推開。「你不要吃啦!那沒熟。」 他笑了,凝視她的眼神極溫柔。「沒有關係。」因為是她摘的,再酸他都吃。 「你、你不要想太多哦,我才不是關心你,管你會不會吃壞肚子,你是爸媽的寶貝兒子,有個閃失,被罵的還不是我。」她嘴硬地逞強。 他收住笑。「你很介意嗎?」 「啥啦?」她將臉埋在膝上,聲音悶悶的。 「我的存在。」他輕聲補充。「有一個這樣的哥哥,讓你很有壓力,是嗎?」 她抬起頭,瞪大了眼。 晴的眼睛很漂亮,像夏夜裡的兩顆星星,很亮,美得很有靈氣。 「對不起,是哥不好,沒顧慮到你的心情。」他輕撫她還未及肩的短髮,輕問:「晴,你希望我怎麼做?」要怎麼做,她才會好過些? 「你以為我在嫉妒你?」她叫出聲,受辱似的跳了起來。 「我沒這個意思──」是哪個環節出錯?他有措詞不當嗎?為什麼會讓她有這種感覺? 她氣極了,用力揮開他安撫的手。「沉瀚宇,你這個宇宙無敵世紀大白癡!我、我快被你氣死了!」 沉瀚宇傻眼,呆望著她飛快跑遠的身影,回不過神。 不是這樣嗎?那,問題到底是出在哪裡? 他陷入五裡霧中,頭一回發現,女兒心,果然難懂。 這道疑惑困擾著他,找不到答案,這晚,他失眠了。 在床上翻來覆去了一個晚上,睡意遲遲不來,他睜開眼,盯著另一邊空空的床位,歎了一口氣。 小時候家境並不寬裕,他和晴同住一個房間,共擠一張木板床,寒冷冬夜裡,晴小小的身子卻好暖和。 後來,生活狀況有所改善,那時她剛上國一,父母認為他們這麼大了,不適合再一起睡,考量過後便將房子重新整修擴建, 讓他們擁有各自的房間,但是晴反而不習慣,每夜失眠,總是抱著枕頭來敲他的房門,因為她說:「習慣了哥哥無時無刻都在身邊, 半夜起來突然發現哥哥不見了,只剩我一個人,我當然會害怕啊!」 就這樣,家人沒轍,又讓她賴了近一年,升國二之後,她才慢慢地接受自己必須一個人睡的事實,不再動不動就抱著枕頭來找他。 只是,偶爾心血來潮,仍是會帶著甜甜的笑,出現在他房門口,撒嬌問他:「哥,今晚跟你睡好不好?」 想起她的反常,沉瀚宇坐起身,盯著粉白的牆。 晴很少這樣跟他嘔氣的,到底是怎麼回事? 努力回想,她上一回的反常,似乎是在十三歲那年,初次生理期來的時候,成天別彆扭扭的,不再總是動不動就賴在他身上了, 他還以為自己是哪裡得罪了她,搞了半天才弄懂,是小女孩長大了,懂得要害羞了。 那一陣子,她每次見了他都好尷尬,不知道要說什麼,只好羞愧地轉身跑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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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創作|浪漫言情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