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產的安靜

雨，有一歇沒一歇地滴著，塵埃有一蹭沒一蹭地漂浮過我的鼻端。砂土車的鏟地聲，有一頓沒一頓地嘶喊著。難聞，難挨，難鏟（難產）的安靜。翻修過無數次的瀝青地面，因為呼喊細雨，座落成了一垛垛蝸居的離奇，或者傳奇，但那未必是我甘心願意（我可不想成為張愛玲的影子集團創作者之一）。理性的思緒勉強將那串情感抽離。難產，你想要的安靜，一直無法安頓，只聽得窗邊陽台外，那刻叩的聲納，產著鏟著，成了一大片塵埃不知何時落定的，浮光掠影的喧鬧端倪。夜色已經款款靠近，想靜不能靜，只好翻身，將自己，讀成一頁頁的詩集。難產的安靜。看了色˙ 戒的小說和電影一遍又一遍，總覺得張愛玲對主角的心理轉折之細膩刻畫，是很傳神的，但是也是極端含蓄壓抑的。她在散文集中說，她喜歡色彩參差的對比，我覺得她自己則創造了紛鬧氣息包裹著自己每一段生命織錦的參差不齊。傳奇二字從來不是她想要的，時代給了她這樣的視角和位置，愛情又詭譎滲透她的纖細身段，終究讓別人「以訛傳訛」地，讓她將就在「傳奇人物」的時光命題裡，繼續「活著慘淡微笑俯瞰他人的解析」，一再地在紙堆中被呼吸，被演繹。多麼淒迷。還有我突然很反對用胡蘭成的角度，來透視張愛玲的性情，畢竟他只是個過客，是張愛玲風華絕代時期中，生命段落中的折射，未必是正確的旁觀。反倒是張愛玲的自敘，比較可以讓人稍微親近旖旎。午後，不得安眠，我只是斷斷續續地讀著她的文字，讀著空氣中的粗糙聲息，在這兩天短暫的休假中，唯有寫作和讀書，可以讓我稍微在漫天塵埃中，喘氣。嘆息。不是很喜歡犀利批判政治的我，在這樣的喧鬧中，不免要嘀咕和質疑：大台北縣各處要挖掘鋪闢多久的管線，才算達到「豐功偉業的政績」？此日為記。981104傍晚五點二十六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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