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株 梨 樹       許業武 

                                          2013年10月27日於溫哥華

   好友梁克穎兄是花木園藝的專家，三年前的初冬，感謝他送給我三盆小梨樹的育苗。平生第一次種植果木，胡適說「要怎麼收穫，先怎麼栽。」原來栽植果木還有那麼大的學問。

   由於很快就要進入寒冬，我問他是否先放在車庫內過冬？他說：「梨樹不怕冷，你趕快種在院子裡面。」可是，我怕梨樹會凍死，心想深耕厚植應有助於梨樹的保暖。所以，我在後院的土地上挖了三個很深的洞，把這三株樹苗踏踏實實的埋在深洞中。未料，克穎兄後來告訴我：「種植的梨樹不必深埋，地面的土不要蓋過原來花盆表面的土，更不要超過接枝的地方。」想像和事實竟然還有那麼大的落差，可見很多事都不可只憑自己主觀的想法去處理，於是我只好又把每一株梨樹又拔出來再來重栽。

  兩株較大的梨樹，分別種在後院靠近後門風口的空地上；那株小的，為了它少受些風霜，種在我們房子附近的圍籬旁。因此，我對這棵小樹苗，無論是澆水、施肥等，都是加倍的照顧，希望它能快一點成長。然而，事與願違，兩株大的梨樹，雖然我照顧的較少，但是枝幹都越長越壯。只有那株可憐的小樹苗，可能是我呵護的太多，反而害了它長不大。

   溫哥華的初春，乍暖還寒，很擔心我種的那三株梨樹是否還禁得起寒冬的風雪？有一天，走到我家的後院，首先出現在眼前的是那一株小的梨樹，它仍在作垂死的掙扎，我好心痛！然而，那兩株較大的梨樹，枝頭已衝過了圍牆，光禿禿的枝椏，突然發現冒出了一球一球的粉白色的花苞，一蕊一蕊地競相綻放。誠如唐朝岑參的詩句：「忽如一夜春風來，千樹萬樹梨花開。」雖然我只有兩株梨花樹，小院春色，生機蓬勃，我非常的開心！           

  不久，梨花卸妝之後，小小的花蒂突然都吐出了一粒粒比綠豆還小的綠珠。看到它一天天的長大，在厚密的葉叢中半隱半現的吊滿了枝椏。每天觀賞梨子的成長，是我感到最快樂的時光！

  那株較大的梨樹原已倒向一邊的樹幹，怪我當初未馬上矯正，如今因一側的幾根枝子結實累累，重心失衡，隨時都可能會倒下。後來內子幫助我扶正，用繩子綁著圍牆，費了好大的勁，才把它固定好。而另一株梨樹在幼苗時，因發現樹幹有一點傾斜，馬上矯正，雖然現在也只有一側的幾枝結了梨，但是它英姿挺立，故能擔「大任」！最使我高興的，那株要死不活的小梨樹，近年雖沒有再刻意的去照護，竟然也抽了新芽。

   九月底及十月初，正是梨子收成的季節，我家的青綠色的梨子已長得有拳頭那麼大。皮薄肉嫩，一口咬下，梨子香甜的水份立即從口邊冒出流下，朋友前來分享時，都讚不絶口！飲水思源，要感謝克穎兄送給我那麼好品種。今年雖然結的梨子並不多，相信明年鄰友們都可分享。

   三株梨樹栽培的過程中，我學到不少的經驗，也享受到很多的樂趣。所謂十年樹本，百年樹人，我們培育孩子又何嘗不一樣？梨子成熟了，品味到甜美的果實，固然非常的興奮而得到滿足的成就感，但與親友分享時，內心充滿了愉悅，才真正感受到無比的快樂！我覺得從這次栽植梨樹所得到很多的啟示，遠比我享有梨子收成的成果還要更豐碩！

〔世界日報家園版2013.10.27刊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