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今晚九時，北角敦煌酒樓，阿爾正陪岳母大人招呼廈門來的親戚。電話鈴忽一響，是廈門姑婆打來的。廈門姑婆何許人？安公的最小妹妹，葉正茂的母親是也。

        「呵呵，你在外面啊？方不方便傾電話？」姑婆像有何正經事要說。

        「沒事沒事，你說。」阿爾趕緊坐直身子洗耳恭聽。

        「沒事啦，話仙（傾偈）而已。」怎麼？打長途電話「話仙」？這不像姑婆往常性格嘛！阿爾越加有點疑惑起來。

        終於，姑婆開腔了︰「我要向你提一個抗議！」

        「抗議？」阿爾毛孔悚然。

        「你重男輕女！」

        「什……麼？」阿爾心想︰會不會是那篇《瀛洲王氏源流》里沒有將姑婆這位王氏後人列進去？但又想，不對啊，我是依照族譜抄錄的，這族譜是你老爸王國團寫的，王國團重男輕女早有所聞，也不該罪加我這個孫子頭上啊！再說，……這族譜好像是1934年寫的，那時姑婆你恐怕還……

        沒等阿爾繼續往下想，姑婆洪亮的聲音已從七百公里外再傳過來了︰「告訴你︰月眉池六號第一個大學生可不是你，是我！」

        「哦──！」阿爾抹一把冷汗，終於恍然大悟。對對，在王家上一輩，姑婆的確是唯一讀過大學的，好像先讀英語，後來中蘇友好改讀俄文了，這事安公以前提起過的。

        「可是，」阿爾猛記起什麼心有不服︰「你們不是到1969年才從新華路搬入月眉池的嗎？」

        「你錯了！」這時的姑婆勝券在握，句句斬釘截鐵︰「早在雙連池65號，我就和你爸爸媽媽住在一起了。阿王（大王）阿弟（二王）是在那里出生的，我從小抱他們大的。57年一同搬到月眉池六號，58年阿闊（三王）出生，59年我去福建師範學院（現在的福建師範大學）讀書，60年你才出世，63年我大學畢業，結了婚才正式搬離月眉池的……。」

        阿爾一邊招架著姑婆的連環炮，一邊憶起我們「月眉池6號」網站上發佈的攝於1960年的第一張全家福──是啊，站在後排中央燦爛微笑著的，不正是我們可敬可愛的姑婆嗎？那時她正當青春風華的大學二年級學生呢！

        看來，阿爾這回僭位不成反被掘出老底來了！甘拜下風，甘拜下風！不僅誠心拱讓月眉池六號第一位大學生的寶座，還要為我們姑婆家再美言多一句︰小字輩們的小簡啊、疏影啊、Reno啊、Tony啊，別以為你們現在喝洋墨水多了，告訴你們︰在月眉池這個大家族中，第一位正牌留學生，都算不上你們當中的任何一個！那是誰？就是這個月底你們將要去LA探訪的葉正茂叔叔囉！

        服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