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誰幸福?誰不幸?
(本文為<總裁V.S鮮祕書>一書,前序)
話說,自從上回大雨過後,亮家那原本紫紫又綠綠的健康薰衣草,禁不住大風大雨的摧殘,歪歪斜斜,雖然沒有陣亡,但好一陣子都沒有看到紫色的部分冒出頭,因此趁著空閒,亮又跑了一趟公路花園去買花。
真巧,在那兒遇到一個熟識的大老闆,他們全家爲了一身纏著多項疾病的小女兒去求神,神明指示要他們買可以避邪的艾草回家種,所以也來到公路花園。
老闆的小女兒患有小兒麻痹和心臟病,還有其他不解的病名,應該有三歲了,不會說話、不能走路、吃東西要人家喂,只能一小口、一小口的吃,還包著尿布,和襁褓中的小嬰兒沒什麽兩樣。
公路花園的一家花店老闆請我們到餐廳吃飯,席間,老闆的小女兒露出一臉興奮的微笑,想必她也感受到人多熱鬧的氣氛,但她沒辦法和其他正常健康的小孩一樣,高興的拍拍手,只能扭動小小的身體,偶爾發出高興的大笑聲。
老闆娘笑著說:「我女兒太高興了!」然後,抱著她的小女兒,寵溺的蹭蹭她的額頭,拿著小湯匙弄了一點東西給小女兒吃,小女兒不太想吃,坐在亮旁邊的老闆馬上接了一句:「她剛剛吃飽了,不想吃了。」
看得出來,老闆和老闆娘對他們的小女兒,有著加倍的疼愛。
還有,亮也看得出來,他們家的印尼傭其的很好命,雖然是來幫忙帶小女兒的,但老闆娘對她很好,並沒有因爲她是傭人,而要她抱小孩,反而是老闆娘自己抱著小孩,印尼傭先吃飯兼輕鬆的伺候大小姐──說真的,他們主僕之間的互動非常良好,像一家人。
爲了公平起見,亮也要說,印尼傭並沒有恃寵而驕,她真的很勤勞,也很守本分。
席間,亮最看得出來、而且最刺激到亮的是,兩個大老闆提到他們玩股票的事。公路花園的花店大老闆扼腕的說,如果他有聽老婆的話,那一千萬就不會賠了(很奇怪,他泰半時間都是對著亮在說話,我臉上有著笑容,心……卻在淌血,怎麽不把那一千萬施捨給窮人亮呢),說著,他自己約略算算,玩股票大概讓他賠了四、五千萬之多……(亮的笑容——僵了)
另一個老闆的大哥,同樣也是玩股票,大概也是賠了那些數字。
頓時間,亮覺得很惶恐,亮有什麽資格可以和兩位撒錢就如同在燒餅上撒芝麻那般輕鬆的大老闆,同席而坐?亮是不是應該要端著碗筷,乖乖的自己蹲到牆角去吃?
四年前,亮的願望是希望家裡能有個浴缸讓亮泡澡,四年後,很神奇的,亮的願望還是堅定不移耶——唉,窮人亮這輩子是不可能體會到,在燒餅上撒一千萬粒芝麻是什麽感覺了。
來說說另一個孩子,那是個十多歲的小男孩,亮看過他幾次,一身黝黑的皮膚,蠻調皮的,笑起來,牙齒白亮亮的,看起來是個很樂觀的小孩,亮送過他一盆小小的盆栽,遇到亮,他會打招呼、道再見。
一次偶然間,聽到他的導師說,他六歲的時候父親死了,年輕的母親想改嫁,婆婆要她在孩子面前作選擇——要改嫁?還是要孩子?
年輕的母親選擇改嫁,孩子留給撿破爛的奶奶和爺爺養,當下,孩子便開始恨起他的母親,也曾和老師說過,他沒有媽媽(充滿恨意的那種說法)。
孩子的媽有錯嗎?亮並不覺得,從小男孩的奶奶和爺爺不大的年紀看來,小男孩的媽當時應該非常年輕,她有改嫁的權利,但她錯在沒帶走孩子。
可爲何沒帶走孩子,其中原因,亮並不清楚,但亮想,年輕的母親應該有苦哀吧,要狠心的和親生骨肉分離,那種椎心泣血之痛,不是一個六歲的小男孩可以理解的。
雖然這麽說,但加果今天年輕的母親換成是亮,我想,我不會改嫁(除非想娶亮的那個男的,有足夠的資産讓亮可以三不五時在燒餅上撒一千萬粒芝麻)。如果在改嫁和孩子之間只能擇其一,亮會毫不考慮的選擇孩子,亮認爲,既然生下孩子,做父母的就有責任教養孩子,不問他成不成材,要先問自己是不是盡到了爲人父、爲人母的責任。
話再說回來,或許有人會認爲小男孩的奶奶,要年輕的母親在孩子面前作選擇的做法大殘忍,但亮想,小男孩奶奶心中的怒,不會亞於小男孩心中的恨——兒子死了,媳婦就想跑,原本就不富裕的家庭,還有兩個小孩要養,小男孩奶奶肩上的壓力,想必也不輕。
一個是身體殘缺,小小年紀動過好幾次手術,生在富裕家庭裏,有著愛她的父母親;另一個是沒了父親,又被母親抛棄,每天拖著一個大塑膠袋上學的拾荒小男孩,身體健全、樂觀開朗,卻恨著自己的親生母親。
誰幸福?誰不幸?
拓拔月亮 2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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