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氣回暖了好一陣子，趁著飄雨帶來涼意，決定在跟寒冬正式說掰掰前，再去吃一次燒肉。

一個人走進燒肉店需要一些勇氣，尤其在看了日劇「熟男不結婚」之後。當女主角發現男主角阿部寬一個人專注地烤著肉片，驚呼「什麼樣的人會自己一個人去吃燒肉啊？」

「嘴饞又臨時找不到伴的人呀!」腦海浮現日劇畫面的同時，我好像突然加入飾演一角，忍不住插話。

誰規定一個人就得買泡麵窩在家裡？雖然很多時候出於懶散，我的確覺得這是個好主意，但為了證明自己無懼於不少公共場合的「單身歧視」，只要心血來潮，我就會出去「嚇嚇人」。一個人看電影，一個人逛街，一個人喝咖啡，一個人吃大餐。

一個人去燒肉店是全新經驗。「是的，只有一位」非常堅決地回答了帶位服務生兩次後，老闆娘送食材來時又仔細端詳了我的臉「怎麼只有你一個人？」

「因為...今天就只有我一個人。」我給了說了等於沒說的存在主義式答案，只想專注避免肉烤焦，無意開啟推心置腹的長篇大論。

所幸終於進來第二對客人，轉移了老闆娘對我的殷殷關切。頂著超齡舞台粧的大學女生走台步般踏入，後面跟著提了大包小包戰利品的胖弟，兩人外型的「不登對」，甚至也轉移了我對盤中飱的殷殷關切。

依據多年經驗，我研判他們並非情侶，很快從隔桌飄來的對話獲得證實。坐在女孩對面的男孩，整頓飯都因這天賜艷福樂得飄飄然，他鋪陳了很久，總算小心翼翼地說「你男友對你真的不好...我覺得你可以找到更愛你的男生。」女孩噗嗤一笑「我知道啊！但更愛我的阿貓阿狗有什麼用？要我喜歡的才行。」

「嗯」男孩有點窘，似乎思索著女孩說的是否包括自己，鼓起勇氣再問「那你覺得，我們為什麼變得那麼要好？」女孩露出捉狹的笑容「你要聽實話嗎？」男孩故作輕鬆說「因為我很娘？」女孩又大笑了。

男孩說了另一個無關痛癢的冷笑話，突然問「真的是因為這樣嗎？」「什麼？」女孩低頭吃的很開心。「因為我很娘，怎樣也沒人會說我們有曖昧」男孩語調帶著一絲落寞，換女孩有點尷尬「不會啊！很多人說我們關係曖昧。」

「哈哈，真的嗎？妳幹嘛配合我這樣說。」男孩雖然立刻戳破了女孩的客套話，還是心滿意足地繼續扮演「姊妹淘」角色，聽女孩講愛上其他的男人的心事。

「她不會愛上你啦！」有幾個瞬間我幻想，我會忍不住在去冰箱拿汽水時，幽幽地在他們桌旁來上這麼一句，然後被回嗆「妳這個一個人來吃燒肉的惡毒歐巴桑！」但最後我只是一邊豎起耳朵聽戲，一邊默默嗑下三盤肉、一盤海鮮、一盤內臟、一盤青菜。

「妳一定要吃飽喔！」我明明吃得杯盤狼藉，結帳時老闆娘仍舊無限關懷地重複了三次。或許就像我想像那個隔桌胖弟的悲慘單戀一樣，老闆娘也已幫我編織了個「竟得淪落到一個人去吃燒肉」的悽涼故事情節吧。

圖：我在羅馬旅行也會一個人去觀光手冊介紹的餐廳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