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

 

　　「輕功小子，我是逼不得已的。」小離難得有口氣鬆軟的時候。

　　「我知道。」我說。當然完全懂。

　　

　　小離向前走了幾步。

　　「記得嗎，我本來是要幫你去警局詢問一些謎雲，可是一直都沒有回到你身邊。」小離做出很不想往前走的表情，但她顯然被操控著。

　　在她身後的森田，笑得很妖異，手上握著類似遙控器的小東西。

　　「我被怪力胖虎捉走了，捉到他們的實驗室。然後，我的記憶還在，不過，我死了。現在的我，只是一個裝載我生前記憶的機械體。行屍走肉至少還有肉體，而我，連行屍走肉都不如。」

　　她這樣說，讓我有點想哭。

 

　　「妳知道，我有點喜歡妳嗎？」我淡笑地說。很突然，但我現在想說。

　　「看不出來耶。」她也淡笑，看不出任何心情波紋，繼續前進。

　　她問：「為什麼是『有點』？連這種事都模稜兩可，不太好喔。」

　　我有點心痛地說：「那就是我，若真正模稜兩可的事，我是不會膨風說我很行的，我真的是……有點喜歡妳，所以……我沒把握。」

　　「沒把握什麼？」她的笑，逐漸苦澀。

　　「沒把握……」

　　「什麼？」她已經快碰到齊好了。

 

　　「讓妳幸福。」

 

　　一拳，小離的。

　　

　　齊好的下巴中拳，整個人翻了一圈，飛撞在我身上。我的右肩創口受牽引而劇痛。

　　

　　「妳的情緒有影響到受控制的這拳嗎？」我心直口快問。

　　「或許吧。」小離的聲音哽咽。

　　「我想聽妳的心裡話。」我真誠地看著她。

　　她繼續走向前。

　　「被一個還不錯的男生有點喜歡，這什麼鬼啊。你叫我該怎麼辦？」小離哭了。

　　

　　我第一次看她哭。

　　哭得很傷心。

 

　　「不過，拿走你的有點喜歡吧，因為，小離已經死了！」她雖然用力擋住哽咽，卻說話哭音更重。

　　「拿不走的，有點喜歡雖然還沒前進成很喜歡，但也不可能倒退成不喜歡。而且我覺得，妳還沒死，妳給我的感覺，一樣是小離啊！」我說真心話。

　　

　　小離邊哭邊跟齊好打了起來。

　　竟是，綜合拳！阿呆的拳加頻頻的拳加齊好的拳。

　　小離為什麼這麼貪心，這樣雜學會學不精啊……但可惡啊，居然……酷逼八的！

　　齊好碰硬則硬，碰軟則軟，她根本狠不下心跟小離真打，沒打幾回，就陷於一直防禦的劣勢。

　　「品旋好不容易有了喜歡的女孩，我根本下不了手啊！」齊好說。

　　「就打死我吧，反正現在的身體也不是我的身體！」小離很倔：「我行動著我不想要的行動，很痛苦！」

　　「囉唆耶，那妳幹嘛要被品旋挑上，要是妳不是品旋喜歡的女生，我早把妳打飛了！」齊好說了這句……怪怪的話。

　　這就是家人間，完完全全的尊重與愛護。

　　電視裡，多的是處心積慮摧毀自己小孩真愛，並把小孩配給有錢人的唯利是圖父母親。這，叫什麼家人啊，難道不能尊重自己小孩的獨立人格與思考嗎？

　　我和齊好，就是天衣無縫地尊重彼此了。

 

　　這場，打得比前面幾場都要久太多。齊好放水，當然。

　　我心焦如焚，卻也沒什辦法，我失血過多，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什麼時候會暈死也未可知。

 

　　「賴群一，可以了。」我低著頭說。沒辦法，真的需要他協助了。

　　「上！」賴群一簡而有力地下令。

　　踏踏踏踏踏踏踏踏。群警拿槍奔馳上橋，兩端包夾。

　　小離和齊好正鬥得難解難分。

　　警察們欺上，馬上就被兩個潑辣女人踢下潭。

　　「煩耶！」「別礙事！」

　　

　　「兄弟們，捉那個中年男子先！」賴群一喊。

 

　　森田的身體可不是鐵造的，看到了警察的槍就露出害怕的眼神，隨即假自鎮定，狂妄地說：「我才沒那麼容易被你們這種平凡人捉住！」

　　轉身，他跳下潭。

　　賤耶，臨陣脫逃。

　　小離也受他的操縱，切斷了和齊好的打鬥，一躍入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