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據新聞媒體報導,開啟最近歐洲示威潮的法國,是於今年9月爆發全國性示威運動,目前已經演變成數年來最嚴重的社會騷亂,這起運動起初由高中生發起,旨在抗議師資短缺與校舍老舊。
隨後,法國工會與其他抗議團體紛紛加入,並在10月17日擴大為估計達 55 萬至80萬人參與的全國性大遊行。然而,集會入夜後在多個城市失控,演變成嚴重的縱火、破壞與集體洗劫商店等暴動事件。
細部而言,法國這起示威運動最初於9月中旬爆發,學生與教職員抗議學校師資嚴重短缺、班級人數過多(達32至36人)、基礎校舍老舊損壞,以及因極端高溫(達35°C)導致的惡劣教學環境。隨著工會與大眾加入,抗議訴求迅速擴大至通貨膨脹、生活成本上升以及購買力下降等民生經濟問題。
然而在法國示威10月17日衍生的衝突中,激進份子與趁亂洗劫者鎖定銀行、精品店、運動用品及電子產品商店,全國有至少3,000家商鋪遭到劫掠,巴黎等多個受災地區的商家損失慘重。
截至10月上旬,法國示威衍生的衝突已導致數千人遭逮捕,並有數百名學生、教職員及警員在警民對抗中受傷。警方因使用非致命性手榴彈等鎮暴裝備造成多名抗議者重傷,失去手部或視力,其鎮暴手段也正面臨社會檢視,而這波示威潮也已開始蔓延至歐洲其他國家(如義大利、葡萄牙、西班牙、比利時、阿爾巴尼亞等)。對此,義大利總理梅洛尼已下令新增「暴力示威罪」,最高可判處 5 年監禁。
對於法國最近這陣子的示威遊行抗議,法國總統馬克宏(Emmanuel Macron)表明將對趁機作亂者嚴懲不貸,並表示會動用一切法律手段嚴防後續新一輪示威再次失控。
對於這波已衍生出暴動、趁火打劫等情事的法國示威遊行抗議,馬克宏政府也考慮部署軍隊等反恐力量來協助應對。此外,馬克宏譴責部分境外勢力利用網路平台操縱抗議資訊,他指出網路上流傳的部分暴動畫面實為AI(人工智慧)生成,並批評大西洋彼岸和中東的部分外國政要為了自身的選舉目的,刻意散布法國被移民或極端分子「入侵」的不實謠言。
由於法國執政聯盟目前屬於少數政府,國會內部嚴重對立,隨著半之年後即將舉行2027年總統大選,各政黨也正試圖從最近這場法國示威、遊行、抗議的動盪中,博取各自的政治利益。
法國國內有人將總統馬克宏在最近這起示威遊行活動中的表現,跟法國國王路易十六做類比,這就讓我想到發生於1789至1799年對世界影響深遠的法國大革命。
法國大革命的起因,就我所知包含租稅問題,還有當時法國因參與七年戰爭與美國獨立戰爭,導致國庫空虛、國家破產,社會分為教士、貴族及平民(第三等級),平民負擔極重稅賦卻無政治權力衍生的社會不平等;第三是當時的天災糧荒,1788年遭遇嚴寒與旱災,導致糧食短缺、麵包價格飆漲;第四是啟蒙運動的自由民主思想普及,助長了民眾的階級意識,其中法國的代表思想家,有提倡三權分立的孟德斯鳩(Charles Louis de Secondat, baron de La Brède et Montesquieu)、反對封建專制與宗教狂熱而主張言論自由的伏爾泰(Voltaire,本名François-Marie Arouet)、提倡主權在民的盧梭(Jean-Jacques Rousseau)。
法國哲學家、經濟學家、空想社會主義者聖西門(Claude Henri de Rouvroy, Comte de Saint-Simon)是法國大革命的知名參與者,他之所以參與,是基於對該革命自由、平等、博愛之理念的認同。
社會學這門學科的誕生,也跟法國大革命有關,它是法國哲學家奧古斯特·孔德(Auguste Comte)於法國大革命之後,為探究、關照持續幾十年的法國社會動盪、社會問題,主張用科學實證的方式進行研究並提出策略而創造的學科,爾後畢業於法國巴黎高等師範學院的法國社會學者大衛·艾彌爾·涂爾幹(David Émile Durkheim)進一步建構了社會學方法,對社會學研究的發展影響深遠,其創立的《社會學報》後來部分造成法國年鑑學派的誕生,為古典社會學理論在法國的代表人物。
對於當代社會學理論的影響,法國則出了結構主義與神話學大家克勞德·李維史陀(Claude Lévi-Strauss),之後也出現傅柯(Paul-Michel Foucault)、德希達(Jacques Derrida)、布希亞(Jean Baudrillard)、德勒茲(Gilles Louis René Deleuze)、羅蘭巴特(Roland Gérard Barthes)等後結構主義代表人物,之後還有對教育社會學研究存在影響力的布迪厄(Pierre Bourdieu)。
由以上例子可知,法國也可算是重思辨的國家,特別該國又是啟蒙運動及其思想與社會學的主要發源國,在歷史上持續出現對人文社科研究有重大影響的人物,至今在該國的學校教育,都重視邏輯思辯的訓練,當國家在政治、經濟、社會、文化或環境上,有讓人產生相對剝奪感、不方便或其他負面感受時,就會有人或團體動員起來採取反對行動,這也可能部分造成,你我常可以從國際新聞當中,看到法國街頭或大型公共場所,發生重大的示威、遊行或抗議活動。
而近日法國這起由高中生發動,抗議校舍老舊與師資短缺的社會運動,之所以後來會有工會及其他利益團體加入,可能部分就是因為,事發學校校舍老舊、師資短缺的問題讓學生無法忍受進而集體發起抗議,爾後也許是在社會關係網絡或傳媒的影響,這些人成了對法國當前政治、經濟或社會資源分配不滿,有相對剝奪感等負面感受的法國工會或該國其他一些利益團體的參考團體,進而前仆後繼地,如美國社會學者霍曼斯(George Caspar Homans)價值命題/主張所說,因為覺得抗議行動有價值,故而採取此行動。
被拿來跟最近這陣子法國示威遊行抗議活動類比的法國大革命,基於對當下教士、貴族、平民間之關係的秩序及相關制度所形成之社會結構的不滿而發動,後續對於法國乃至其他部分歐洲國家的社會結構,也就是不同社會階級間之關係的秩序或制度造成了一定的影響,而若最近這陣子的法國示威、遊行、抗議也造成部分制度、法令或秩序的變革,那就與英國社會學者安東尼·紀登斯(Anthony Giddens)結構化理論的核心主張-結構與行動互相影響-相似了。
至於後續使此運動正當性有所減損的一些趁火打劫行為,則可能也是部分行為人並無政治、經濟、社會、文化或環境等公共議題面向的訴求,僅單純把此運動當成個人以往未被有效而充分接住之負面情緒的宣洩出口,覺得若造成損失,可以把帳算到其他示威、遊行、抗議者的頭上,進而在當中做出一些偏差行為,這是典型「團體思考」(Group Think)的展現。
而運動本身演變成暴動,我認為一來也是因為運動參與者彼此之間的情緒互相影響以致越來越高漲,再加上段所述,這種一群從事同樣一件事,則個別從事者內心就比較不會考慮後果,而較會率性而為的團體思考所致,而馬克宏政府沒有第一時間回應抗議民眾訴求,後續又做出一些強硬的發言,也可能讓群眾的情緒更加負面,而加劇暴動的程度。
而在我印象中,臺灣過往發動原因與今年下半年這場法國示威遊行抗議運動最為相似的社會運動,是民國91年(2002年)11月23日陳水扁政府時期的「1123與農共生」,該起社會運動的起因,主要是當時臺灣即將加入世界貿易組織(WTO),進口美國等外國農產品衝擊本土農業,引發農民不滿;另外還有財政部於當年8月發布信用部分級管理措施,影響全臺灣近八成農漁會信用部,政府擬整頓並接管信用部,被農民與基層組織視為粗暴打壓。
於是,由中華民國農會、中華民國農民團體幹部聯合訓練協會(農訓協會)及各地農漁會領袖共同策劃發動的「1123與農共生」就這樣展開。此運動最後是和平落幕,該運動迫使當時的陳水扁政府調整政策方向,後續推動制定了《農業金融法》,並催生了全國農業金庫的設立。
相較之下,臺灣自中華民國總統民選以來所發生過的其他社會運動,幾乎都是針對特定、個別的爭議案件而發動,如土地開發、樹木砍伐、環境污染、食品安全、勞資糾紛、社會案件司法審判,再不然就是有極鮮明的政治鬥爭意圖,這也許是因為,部分臺灣民眾或政治團體,看待公共議題的方式與部分法國民眾或政治團體不同,存在一些文化差異之故。
儘管如此,我認為最近這陣子掀起歐洲多國示威,目前已有暴動、趁火打劫之成分的法國示威遊行抗議活動,能給臺灣的啟示,就是當今執政者還是應該隨時體察政治、經濟、教育、社會、文化、環境或司法等諸多公共議題領域的問題,而不能持續讓一些民眾有相對剝奪感之類的負面情緒出現,而運動展開之時,也切莫不第一時間回應訴求,而讓民眾負面情緒升高,更不可以在民眾情緒高漲之時,還發表會刺激民眾讓民眾更不滿的言論。
真正的問題在於法國獲取資源與統籌資源的能力,已經捉襟見肘,導致高福利+高稅收+民主票選三連環的政治體系出現裂痕,政府只能在削減福利-拉攏群眾-注重財政紀律-花子孫錢等一系列互相背離的選項裡走鋼索.這麼幹的結果就是常常某族群獲益後,另一幫人馬則受到損害,而這次法國長達三週的暴動,原本只是一幫高中生的發牢騷和自我維權,結果一下子點燃了許多法國底層群眾的不滿.
當社會資源匱乏時,往往都是群眾暴亂的淵藪,阿大不必去笑阿二,天下烏鴉絕大多數都是黑的,白的是絕對的少數.所謂的法國大革命-228事件-64事件,實際上都跟表面上的政治制度無關,死幾個人也不過是個數字,根本問題還是在政府的管飯能力太差,經濟出了問題,普通人民為了活下去,只能選擇為食而反(恰好對應到飯這個會義字的本意,政府的飯管不好,就只能官逼民反).
法國為今之計,只能挖東牆補西牆,先設法應對街頭的暴亂,或是動用軍警鎮暴,但資源獲取問題不解決?經濟繼續惡化下去,帶來的就是社會崩解,等死了一大批人後,債務被化消,系統重開機,國家也才會有轉機,這是沒辦法的事.
人怕窮,國家一樣怕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