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一背到法語單字「coiffeur理髮師 / coiffeuse女理髮師」時，不知道是不是把發音聯想成「刮鬍子」(我們鄉下ㄈ、ㄏ不分的) ，所以很容易就刻進腦子裡，尤其唸到coiffeuse時，不僅有三個音節，中間還要咬下唇，就覺得自己法文很厲害，一定快要可以和法國人嘰哩咕嚕了......

後來沒多久法國電影「Le mari de la coiffeuse」（台譯：理髮師的「男人」 -- 明明就「老公」）上映，好不容易看懂海報上印著認識的coiffeuse，怎麼樣都算逮到好藉口可以下山看一場。

其實這麼多年，電影到底演啥早忘光了，只依稀記得男主角Jean Rochefort嘴上留個小髭鬍手足舞蹈起來很逗，女主角性感溫存的不得了，以致於走出戲院後，要牽或不牽男友的手都很尷尬，但絕對有立馬上美容院的衝動。從此coiffeuse的形象完全在心裡頭定型，要香香的、美美的、溫柔的、要咬下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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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日公休」的海報是一個媽媽形象的陸小芬專注地在幫人理髮，她頂著一顆捲頭，身穿花上衣，手掛玉鐲，胸前還有一條平安扣玉墜項鍊，柔和的燈光打在她有歲月痕跡的臉上……暖暖的。其實今年的金馬獎並沒有給「本日公休」太多青睞，但我還是要看的，沒什麼特別原因，就陸小芬眉宇間露出了媽的精氣神，她詮釋的「髮姐」和我讀了幾個洋字的「coiffeuse」截然不同，兜不上竟更熟悉，只是這回不是臉紅心跳。

電影從一開始那雙握方向盤帶年紀的手、專注的眼神、說話的口氣……到對老客人的承諾到獨自來台北找女兒到硬塞紅包到最後跟攤商殺價……除了我媽還來不及學發的早安圖以外，一切都像的剛剛好。我深信我的姐姐們也都在陸小芬演的阿蕊身上搜索母親的影子，自己甚至有幾度坐不住要起身去摸一摸螢幕裡的大臉，將雙手舉向空中環抱她有游泳圈的腰圍……閉上眼，再給我一秒，我就快要嗅出媽的味道和溫度了…

然而，我媽從來就不是理髮師。

唯一的連結是愛看電影也愛看陸小芬，雖然保守的母親不習慣她露胸，但後來我們全家都很開心她以「看海的日子」得了金馬獎最佳女主角，那時我當然不明白什麼台灣新潮流電影崛起，只隱隱覺得和媽媽一樣的肉餅臉和台灣國語在這個圈子裡終於熬出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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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日的一早，我把MOD裡的陸小芬叫出來，其實「本日公休」我已經看過三次了，就讓她忙她的，我忙我的，一直到我跪著用手抹地，媽正在理髮店裡掃頭髮，彷彿跟以前一樣，從來沒有離開過。

2023/12/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