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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3/07 18:12:53瀏覽67|回應0|推薦3 | |
路統信澈底的反省 民國卅六年七月我在河南商邱高中畢業,因升學落第,在家鄉 因不堪共匪迫害,同年十月由商邱經徐州至南京投軍,被分發 至二0二師第三團第六連,後至師直屬工兵營政工室,皆為上等兵, 卅七年七月又置考學期間,因當時台大投考人數較少,比內地諸大學易考, 又在前一年中學同學石小岑已考入台大,我在部隊請長假來台升學, 到台後即由石小岑同學照料,後遇亦為中學同學張慶先我於元月間已來台, 彼住在省訓團之一叔父處,十月間幸考取台大哲學系,張慶考取歷史系。 我自中學畢業由升學失敗,又因匪亂不能家居而從軍,而後至臺, 一年間備受流離之苦,因而造成內心之苦悶,至考取台大後 已有一安定讀書之處所,內心亦至為慶幸,雖當時一渡經濟困難, 總算免強渡過,至卅八年元月間公費發下,生活亦更安定, 當在校安心讀書,卅八年五月間,歷史系裡的歷史學會辦了一個 星雲壁報,他們曾來請我畫一個刊頭,本來我畫的不好,後來推之不得, 乃允應去,後來他們曾經又要我畫一張,這時才初次認識歷史系裡的 于凱和來德裕,還有當時歷史系裡的其他一些同學,當時歷史系裡 有一個圖書館,好像是由歷史系的同學自己管理。 這是在卅八年六七月間,我當時因獨自來臺,認識人很少,自認識他們 以後,又因同在一食堂吃飯,因為在夏天於吃過晚飯天還早, 也就不約而同大家於吃過晚飯一齊到校園裡散散步,三五人六七人不等, 大家散步時隨便談談,講一點讀書心得,當時他們也有時談到時局, 發頓牢騷,或者談些唯物史觀之類之東西,也講匪區各大學之情形, 當時我因為不與他們同系,還有點生疏,也沒有看過課外書籍, 故很少發言,只聽他們講講,這時候也許在我的思想方面受點影響, 放暑假以後張慶借到一本《兩條路》(樊弘著) 和一本《知識份子新方向》 拿給我看,經過很長時間我才看完這兩本小書,後來張慶 問我看過的感想,我說書裡說的似乎還有道理,但是共匪在匪區所作的 血的實事,實卻是無法隱蓋,這時我的內心起了強烈的矛盾與衝突。 我的堂哥路齊書抗戰期間在第七軍校畢業後,到重慶在軍統局作事, 那時候我還在河南的扶溝聯中(初中)念書,常與之通信, 勝利後曾一度返家,後交警部隊在山海關內外作戰,兩次被俘, 後脫險逃至南京,蕪湖,在106軍任汽車連長,後隨著京滬撤退, 彼隨軍展轉退至福州,這是六月間事, 當時堂哥之未婚妻廖靜一在國防部保密局任報務員,大概是七八月間, 堂哥由福州來台北曾經住我這裡,不數日即携其未婚妻回福州結婚, 後福州撤退,彼倆結婚後重返台北,曾住我處及其他友人處不定, 堂兄兩次來台住我處,因與張慶石小岑等同學相識,當時大家也在一塊 談談時局,張慶喜發說些議論,當時堂兄也覺大陸失敗實出乎意外, 但其言談間仍具反共必勝信心,二次來台堂兄因婚後不久即遭失業, 受生活之迫情緒不免苦悶,同時張慶之談話,亦受影響,九月間, 堂兄原部由大陸撤來台灣駐高雄,彼即携其妻同返原部(并入46軍中), 在團部任參謀,大約在十一月間,堂哥部隊由高雄調楊梅鎮, 因距台北近,曾邀我與張慶石小岑等同學,去彼處同吃水餃, 以答謝彼在我處住時打擾諸同學之意,那是一個禮拜天, 我們一行到楊梅,大家吃過中飯即返學校,過十餘日 張慶忽對我說彼認識一共黨份子係中央局者,這是一個難得之機會, 別人想參加都不得,等遺憾之語,我當時為之愕然,彼並謂 要我到楊梅與堂哥談一次,我老實講,我內心不同意這件事, 但我沒有勇氣斷然拒絕他,在這前幾天,我已經聽說 堂哥部隊要調澎湖,我就以這個理由推托支吾過去了, 後來張慶要我寫信問問,他是不是真的已經調走了, 結果我沒有寫信,這件事就這樣過去了,不再提起。 到卅九年元月堂兄因公由馬公到金門公幹, 過台北來看我,住了一夜,就往金門去了, 張慶知道後,又再重提這件事,並謂你堂哥既然來了, 這正是機會,等他回來一定要跟他談談, 堂哥去金門約半月多,這半月中張慶催促我數次, 當他知道我堂哥由金門回來時,他作最後一次的催逼, 並提出三點要作的事情,①搜集情報②聯絡別人參加③ 想法弄一張馬公軍事地形圖。並謂第三項不容易,作不作沒關係, 第① ②項好作,他就這樣的簡單的三條,並沒有作何解釋。 那大約是元月中下旬,我送堂哥回澎湖,在從宿舍到汽車站途中, 各種不同的思想情緒在我腦海裡衝繫,在這極端的苦悶與徬徨的情緒 交衝的一霎那,就在堂哥上車的前一刻,我就把張慶上邊 說給我的話,全部轉達給堂哥,堂哥當時聽了也愕然一驚, 最後點點頭上車去了。 事後張慶告訴我說:「我就是」意思就是說以前說的彼與外方 有聯絡之某人,就是我自己,這樣更弄得我莫明其妙, 我始終對這件事,是抱著一種漠然的態度,(這是我的良心話) 我也不問他什麼,就這樣過去了。 二月一日我由台北與同班同學到台中竹山區,溪頭演習林場, 實習,行前我給堂兄去一信,謂我到台中實習去了, 你不必給我寫信,我在實習期間未與堂兄通信, 二月下旬,實習完畢回校,又因為我有補考忙著準備功課, 一個時期考畢後,又數日張慶開始向我說,你寫信問問你堂兄 近來作這事情嗎? 不然的這樣冷淡下去不大好,隔數日我寫信 給堂兄,內容就是說我已經回校,事情你作的怎樣, 隔了好多天堂哥並未來信,于凱問我你堂哥來信沒有,這時 我才恍然明白于凱就是與張慶聯絡的那個人, 過幾天堂哥來第一封信,說我可以慢慢作著,這封信好相是 試探性的,並沒有說什麼,于凱就把這封信拿去了給 又過了一個時間,于凱向我說,再給你堂哥去一封信問問吧? 也許時候久了,你不去信,他會不作的,他又是這樣簡單的 給我這樣一說,並且說你給他說你這樣作很對很好,鼓勵鼓勵他, 別的再也沒有說什麼,堂哥的第二封來信,說他常記記日記, 作作詩等,意即謂他已經記了一些資料,這封信也是于凱拿去的。 于凱等被捕之後我並未寫信告訴堂哥,想他也不知于凱之被捕, 更不知慫恿我的就是張慶,張慶聯絡的就是于凱, 堂哥寄給我第三封信說,以後不要再給他們來往, 自然也不要得罪他們,等語。我又給堂哥回了一封普通的問好信, 也沒有說于凱等被捕之事,堂哥又回了我一封信,除了普通問好 之外,也沒有講什麼,(後兩信在案存) 事情至此而終了。 事情的實在情形就是這樣,我不知道我堂哥搜集了些什麼資料, 也不知道他作些什麼事情,怎樣作的? 事情的演進到如此地步, 我無話可說,當然我不能避重就輕推托責任,但事情的每一步進展 我都是站在被動的地位,這是事實,有人常說青年人作錯事, 是因為感情衝動,其實我這樣作錯了事情,連感情衝動 的成份都沒有,現在回想起來,只是一種愚昧的在不知覺 中受人的指使,和利用著,我只有愧和恨,共匪鬧爭了我的 田園使我家裡的父老兄弟頻於饑荒於先人,慫恿誘惑害了我 和其他的善良同學誤入歧途於後,舊仇新恨交集之下, 我作了違背良心危害國家民族的事,我除了愧恨反省之外, 還有什麼可說呢? 我等著接受政府給予我的任何除分,我願以行動來表現 我的反省和自新,以彌補我對不起國家民族的地方於萬一。 我在台大參加社團活動的情形 于凱和張慶他們之所以把我拉入他們的組織,現在我反省起來, 這是很明顯的他們想利用了我一時的盲目,無主見,其主要目 的在我堂哥,他們只是,利用我這種關係,沒有把我個人 看得上眼,(在這一點我更恨我自己愚昧) 因此他們對於社團的 計劃等等,並未有對我講過些什麼,只是在平時談話中說到 多參加社團多認識些人,這些話,多認識些人做什麼, 認識些人作什麼,這些他們全未對我講過,現在我把我 自己參加社團的活動情形,寫在下邊: 這些是眾目所見的實在情形, 1、 耕耘社 在去年七月放暑假的時候,傅校長為清苦的同學, 設了一個工讀制,叫同學課餘鋤草整理校園, 由學校發工具,我是參加工讀生鋤草的一個, 暑假沒事有現成的工具,我就和幾個同學在校園 開闢一塊地種菜,後來宋麟風等同學,發起組織一個耕耘社, 也是開闢校園的荒地大家一塊種菜,我就參加了, 這時于凱張慶等也參加的,我不知道在那個時候于凱和張慶是不是 已經參加匪黨組織,耕耘社成立以後,大家就開始找到一塊 校園的荒地開始開闢種菜,我參加耕耘社和別的同學一樣, 按照規定時到田地裡面耕作,並無其他任何活動, 于凱和張慶在這裡面也看不出來有其他作用發生。 2、 海天歌詠團、 這是在開學以後的十月間,也是宋麟風發起, 那時候他說: 我們每天耕地種菜,太枯燥, 就組織了一個歌詠團,這裡邊有很多新同學參加,舊同學也不少, 耕耘社的同學有一部份參加,這都是自願喜歡唱歌的參加的, 我也參加了,作一個社員,海天歌詠團因事先的籌備,我大清楚 開成立會時我去參加的,以後我也是和其他團員一樣, 每星期按規定時間唱兩次歌,此外,就是宋麟風 叫我寫幾個歌子,元旦,海天和本校群聲、混聲聯合演出一個晚會, 他又叫我寫幾張戲報,因為我的個性不大活潑,雖然我每天 也去同別人在一塊唱歌,認識的人也不多。 3、 自由畫社 這是這學期才成立的新社團,我是在學期中才參加的, 這學期他們成立以後,每星期請一位畫家講演一次, 起初我去聽過兩次講演,後來就在聽講演時簽了個名參加了, 以後我也同他們在一起畫畫,這完全是出於我自己的興趣。 于凱和張慶等被捕以後的我 在前面,我已經寫過舊仇新恨和慚悔交集, 我只有等待接受我應得的除分,我等著待被捕, 後來我接到堂哥的第三封來信,我幾次想帶著這封信投案, 但卻沒有鼓足我的勇氣, 我恨于凱他們這種無恥的行為,引誘同學入歧途, 但我仍同情石小岑等,我不知他們是怎樣被引誘加入他們 組織的, 不但是我,我在校中認識的同學中,也沒有一個不提起于凱 切齒痛恨的, 在我等待被逮捕的兩個月中,幾度情緒交雜 仇恨和慚悔,在目前這個最優越的念書環境下,我在愚昧中, 被人利用作了違背良心和國家民族的事, 我對不起國家民族,對不起自己,對不起家庭父老, 及所有的人,我悔恨,我反省,我痛下決心, 一個青年人的處境太可怕,環境的影響可怕, 但當你心情起了矛盾時,在情感沖激的邊沿上, 一失足會造成終生恨! 生在身上的一顆瘡,雖然這瘡並不嚴重,但總是要治療, 感謝醫生來開刀治療,這顆瘡,相信這瘡痊癒之後, 仍是一個健全的人體。 以上都是實情和我的真心話,我澈底反省,絕對坦白, 沒有一點虛假,第一段是我和我堂兄及張慶于凱發生關係的 詳細經過,卻是實在情形,第二段我在校中 參加社團活動的情形,也是實在的,以上也許有一時記不起違漏的, 偵訊時我絕對盡我所知的坦白說出,第一段中的各時間 也許與第一次偵訊筆錄互有出入,這個時間是比較正確的, 因為我經過了一個時間的回想。 路統信 民國卅九年七月二十九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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