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啊——」

伸了伸懶腰，看著眼前稍微有些減少的公文，打了個哈欠。

「已經這麼晚了啊──」

抬頭望著外頭的景色，銀黃色的月光照射著，點點星光點綴著漆黑的天空。

「從來都不敢想像呢──」

露出一抹苦笑，打從那時起，他就已經不抱任何的期望，不論是回到這裡亦或是回到他的身邊，這些都是想也不敢想的。

「啾！」

一道清脆的聲音打斷了思考。

「哎呀！是牛奶雪糕啊！」

也許是長年下來所養成的吧！不論是對誰，即便是對眼前的動物，依舊是保持著這樣溫文儒雅的笑容，有時，他或許甚至會做出讓人煩躁或頭痛的事，但那些終究只是表面而已。

「啾啾啾！」

眼前的動物是某次音侍抓來給那爾西當寵物的，記得沒錯的話應該是叫雪璐吧，但牛奶雪糕也很適合牠。

牛奶雪糕就像是不懂似的歪頭看著。

「你是在關心我嗎？」

一如往常的以這樣輕挑的語氣說著，已經習慣了這樣的說話方式。

「啾啾！」

像是在回應似的，牛奶雪糕叫了兩聲。

「呵呵！」

苦笑在苦笑，難道自己真的在不知不覺中將自己的情緒流露出來了？還是只是動物敏銳的直覺？呵呵！真可笑，這怎麼可能呢？這只是毫無意義的叫聲罷了啊！

「啾！」

像是要推翻這個想法似的，牛奶雪糕蹭了蹭放在桌面上的左手。

「雪璐？」

一道帶著倦意的聲音蔓延迴盪在整個空間以及腦中。

看來，這次是來不及離開了呢……無奈，無比的無奈，還沒做好讓他知道的準備，正確而言，是壓根不想讓他知道。

「修葉蘭？」

完全從睡意中清醒的那爾西瞪著雙眼喊出自己的名字。

「啊哈哈哈哈……」

快速的在腦中尋找方法，「這只是幻覺喔！哥哥我並不在那爾西的房裡喔！」

下一秒，空氣凝結，那爾西瞇起雙眼，散發著一絲危險。

「那……那爾西……」

自知發現說錯話了。

實在不懂，為什麼老是惹對方生氣呢？明明是想讓對方露出笑容的啊！

沉默，對方只是沉默，就在陷入絕望之際，一陣溫暖襲來。

先是呆愣、驚訝，最後慌亂。

「那……那爾西？」

與他之間鮮少有這樣親密的接觸，這樣的情況令人慌亂。

甚麼都沒說，就只是靜靜地抱著，現在的心情比在東方成當間諜時還要緊張數億倍。

漸漸的，東升的太陽照耀著整個房間，也照耀了自己與對方。

「……不是幻覺……」

懷中的人兒悶悶地說著。

「對……對啊！怎麼可能是幻覺！哥哥我才不是幻覺！哥哥我絕對不會消失，絕對不會離開那爾西的喔！」

乾笑著，但這些都是實話，再也……再也不會離開了……

緊緊的抱著懷中的人，很認真、很認真地說著。

「嗯。」

他輕輕地點頭，就再也沒說任何的話。

時間慢慢流逝，太陽也漸漸的升到了空中。

「修葉蘭殿下。」

門被打開，開門的正是奧吉薩，然而下一秒，奧吉薩再度默默地關上房門。

「那……那爾西……」

再這樣抱下去就會更多人給看到的，雖然他不介意，但難保事後那爾西不會生氣啊。

那爾西鬆開手，默默地坐到了椅子上。

「公文。」

那爾西沒頭沒尾的說了這兩個字。

「公文怎麼了？」

汗不自覺地滑落，吞了口口水，氣氛相當的緊張。

「你弄的？」

對方挑眉的看著自己。

「呃……嗯啊……是我弄的……」

更加汗顏。

然而對方並沒有再繼續說下去。

「那爾西？」

但對方卻低頭埋首於公文中，完全不理自己。

「呃……那哥哥回去囉……？」

試探性的問，這次，那爾西有了反應，他抬頭看著自己。

「對……對了！今天是除夕，晚上哥哥再來找你，我們一起吃團圓飯，好不好？」

然而對方還是只是看著自己。

「哥哥……哥哥留下來。」

一語畢，那爾西低頭繼續埋頭批閱公文。

不自覺地揚起了笑容，原來，他不希望自己離開啊－－原來，這是他的撒嬌方式啊－－

很自然的，與他一同批閱著公文，難得的，他不再之前那樣驅趕著自己。

「嗚哇－－」

大大的乎了口氣，「終於弄得差不多了！」

「嗯。」

看著桌上漸少大半的公文，那爾西露出難得的微微笑容。

「那那爾西想吃甚麼呢？」

一邊收拾著東西，一邊問。

「無所謂。」

那爾西滴著頭收拾著自己的東西，沒看向自己。

「那哥哥就自由發揮囉！」

說著，便哼著不成調的曲子走向了廚房，一邊想著要做些甚麼。

雖然不是第一次下廚，雖然在現世也時常為范統下廚，但這是第一次為他而下廚，過去連見上一面都相當的困難，更何況是做吃的給他吃呢？那時唯一的聯繫就只有那一封又一封的信，以及那毫無作用的血緣，那時甚麼都無法為他做，甚麼都法去做，就只能任由他人操弄，最後也一如所想的，不可能再回去了，連寫信都無法了，就這麼永遠分隔兩地了，直到遇見了范統，才有再一次的機會回到他身邊，為他做過去無法做到的事情。

看著眼前一道道的菜餚滿意的點頭，正打算將這些菜餚送回那爾西房裡時，身後傳來了聲音。

「就在這裡吃。」

本該不會出現在這裡、本該在房裡的那爾西卻出現在身後。

這是今天的第幾次了？不由得問自己，今天的自己總是陷入自己的思緒，因而忽略了四周，若是長老還在，早就被重新訓練了。

「好！就在這裡吃吧！只要是那爾西的心願，作為哥哥的我都會實現喔！」

只要是為了你，甚麼都願意，只為你……

「嗯。」

他輕輕點頭。

「好吃嗎？有沒有不喜歡的？有沒有特別喜歡的？」

想盡可能地知道你的喜好，想盡可能地為你做些甚麼……

「都還可以。」

「這樣啊──」

說不失望是騙人的，原來還是不行嗎？

「那若有甚麼不喜歡的，或是喜歡的要告訴哥哥喔！」

對你，終究是一無所知啊……

「甚麼都可以？」

「嗯？」

你低著頭，再次重複剛剛的話語，「甚麼願望都可嗎？」

「是啊！甚麼願望都可以喔！只要哥哥能辦的到，哥哥一定會幫你實現喔！」

無論甚麼都會幫你實現的……

「……」

「那……那爾西……你……我……」

瞪大了雙眼，盯著眼前的你，原來，這就是你的願望嗎？若是這樣，這次，我一定……一定……

「這個願望，哥哥一定會為你實現，從今而後。」

「嗯。」

你仍舊低著頭。

「那爾西，新年快樂！」

漾起笑容，這是打從出生以來第一次真誠的笑容。

「新年快樂，哥哥……」

『不要再消失了。』

不會了，再也不會消失了，從今而後，我的世界就將只為了你而轉動，在這漫長的未來都將有你。

祝各位除夕快樂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