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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竹瓷磚翻修售後服務好】 新竹地磚施工翻修費用 新竹貼牆壁磁磚翻修費用
2022/11/08 21:27:00瀏覽34|回應0|推薦0

當天氣進入到秋冬轉換之際,氣溫一下熱一下冷,最常聽到一聲💥”碰”💥,磁磚因為熱脹冷縮不是翹起就是爆開,也就是俗稱的”彭共”。

昂睦在這邊提醒大家若發現磁磚有裂縫時,可先敲敲看磁磚表面,若只有一兩塊隆起破裂,進行修復即可,千萬不要這片地板或是牆壁爆光光才後悔莫及🤦‍♀️🤦

一般來說家中地磚隆有四大原因:
1、地磚縫隙尺寸處理不當,磚與磚之間的縫隙太小,就容易引發磁磚層的拱起現象。
2、裝潢的時候,師傅鋪貼磁磚若整平方式偷工減料,也會造成磁磚翹起現象。
3、另外就是在貼地板磁磚時,最初鋪設的水泥地面的品質較差,磁磚的水泥與原來的地面結合度不佳,地磚隆起的問題也是很常見。
4、當氣溫變化劇烈變化時,最容易導致磁磚爆裂,無論任何品牌或是材質的磁磚都會受到熱脹冷縮影響,遇到太大的溫差變化,爆裂的情況時有耳聞。

昂睦提醒各位,若磁磚爆裂面積沒有很大的話,要趕緊找施工團隊敲破切開,否則底下的空氣產生推擠效應,一些不夠牢固的磁磚就會一直被擠壓出來,到時磁磚就像跳舞一樣🤸‍♀🤸,一塊塊隆起,到時修補會非常不容易喔。

要怎麼處理磁磚彭共?

昂睦處理的方式通常有兩種,一種是打掉重鋪,另一種則是局部修復,說明如下:

(一)地板磁磚打掉重鋪

當家裡遇到大面積的磁磚爆裂、隆起,也就是整個地面結構已經被破壞,如果單單只要局部修復,全部重新鋪設雖然會比較花時間、費用高一些

但是打掉重鋪,才能確保每一個地方都可以獲得較好的施工水準,這是一個比較安全的作法。

如果選擇全部打掉重做,這麼浩大的工程建議昂睦多年來的經驗豐富,可視家庭需求與我們討論是要改用木紋地板或是一樣鋪設磁磚。

(二)局部修復磁磚

若發現家中磁磚只有輕微裂縫時,可先觀察地板表面,如果只有三到四塊隆起破裂,那麼趕緊進行局部修復即可,否則等到整片澎共,再請地板修繕來處理,那絕對非常劃不來。

昂睦所提供的磁磚修補技術有五大特點👍:

尤其灌注修補工法與傳統泥作工法最大不同在於灌注修補工法不需要敲除磁磚,另外除了方便針頭注射,必須切開磁磚的切割聲外,幾乎沒有噪音跟灰塵

通常只要一兩天時間就能完工,民眾不必搬家拆裝潢,施作費用也最經濟實惠

而且灌注工法最大特點就是不會有水泥,所以施工的時候,不會讓家裡灰塵滿天飛舞,不需要二次清潔

我們的施作案例

局部施工

地板重鋪

臺灣氣候溫差大,有時也有地震,磁磚膨脹爆裂問題時有耳聞,所以平時要觀察磁磚是否有隆起或輕微裂縫的現象,建議就要及早處理與補強

當您有遇到這樣的問題,歡迎加入我們的LINE或是臉書,拍照給昂睦專業施工團隊,讓我們搞定您家中磁磚爆裂的問題喔💪

連絡電話:03-667-0518

公司地址:300新竹市東區東大路二段8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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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磚使用的時間久了,經常會出現各種問題,那麼地磚爆裂拱起的原因是什麼呢? 桃園地磚爆裂修補推薦

一、地磚爆裂拱起的原因是什麼呢

1、自爆,地磚鋪設的時間久了也會出現自曝,因為室內溫度變化導致瓷磚受到牆體的壓力,時間久了就會自爆。 苗栗瓷磚工程

2、熱脹冷縮,這種情況經常發生在夏季,不同材料的伸縮係數不一樣,牆體的主要材料為鋼筋混凝土,與它比起來瓷磚的伸縮性數要小很多,那麼當溫度變化時,瓷磚幾乎沒有變化,即溫度下降時牆體就會收縮,而瓷磚收縮的很慢,這就會使瓷磚被牆體擠爆。

3、粘合劑品質差,一般鋪貼瓷磚都會拿水泥砂漿為粘貼劑,將水泥與砂漿依照1比1的比例配比,假如配比不恰當,則無法達到需要的粘度,新竹磁磚翻修推薦此外砂子的含土量太高或品質不達標,也會導致粘貼不牢固,從而出現瓷磚空鼓、脫落的情況。

二、瓷磚鋪貼的注意點是什麼呢 桃園磁磚工程翻修推薦

1、選購瓷磚時要確保外層包裝上面的各種標識齊全,像是型號、顏色、尺寸等等。

2、同一平面施工的瓷磚型號與尺寸必須統一,否則就會影響到整體的美觀。 苗栗牆壁磁磚隆起修繕推薦

3、鋪貼瓷磚以前需確保牆面平整穩固,因此需對牆面做處理,像是找平、噴水、除雜等等。 桃園貼外牆磁磚翻修費用

4、鋪貼的時候必須做好各個步驟的檢查與複查,假如是大面積的施工領域,需將它分成幾個小湯圓來檢驗,正常是每50平米當做一個檢查單位。

桃園瓷磚爆裂翻修推薦小編總結:以上就是地磚爆裂拱起的原因,從上述文章我們可以看出,導致它爆裂拱起的原因主要有三個具體是哪一種?

只要依據自家的實際情況來判斷。我們在處理這種問題時,需依據它的緣由來選擇恰當的方法,這樣才能夠在達到修理目的的同時避免很多麻煩,希望能夠幫到大家。 苗栗貼外牆磁磚收費

工作兩年升為科長,我想告訴你: 毀掉你的不是不公平而是你自己  文/左小夏  2016年11月6日,局里的任免通知發了下來,我被任命為科室副科長,算是給2016年畫了一個完美的句號。  2014年12月份正式來到現在的單位,到2016年11月,正好兩年,我升為副科長。我想用我的真實經歷告訴你,很多時候,毀掉你的不是不公平,而是你自己,只要你足夠努力,不公平也會為你讓路。  局里的中層領導干部選拔通知發下來的時候,我也猶豫了很長時間到底要不要參加。因為這個選拔需要筆試、演講、民主評議、領導討論等流程,而演講并不是我擅長的,況且我剛到單位兩年,在單位還算是個新人,像我們這種單位,向來都是講究論資排輩,即使我參加競選也沒有多大優勢。  后來我問張先生,他鼓勵我說,趁年輕,就要有紅旗就要抗,有榮譽就要爭。于是我在最后一天報名了。  報名之后,我把晚上所有活動都推掉,下班回家之后就開始復習筆試,讀規章制度,背兩學一做。筆試成績出來后,我排名第一。其實,考試的內容并不難,可只有我把它當做一次考試來認真對待,而其他同事都是敷衍了事。大多數人都認為,這次選拔只不過是走形式而已。  正當我在為筆試第一而沾沾自喜,信心滿滿的準備競職演講的時候,一個同事偷偷告訴我說:“小夏,你太天真了,名額都是內定好的,你再怎么準備也不會被選上。”  聽到“內定”兩個字時,我就像被迎頭潑了一盆冷水,對,就是那種感覺,當你熱情滿滿的去做一件事的時候,突然有人一盆涼水潑過來,你從頭濕到腳,心也跟著涼了,之前的熱情早已消失的無影無蹤。  寫到一半的競職演講我再也寫不下去了,就算寫了還有什么意義呢?那幾天我特別失落。我很后悔當初自不量力的報名參加,像個傻子一樣認真的的去準備筆試,一本正經的把演講稿寫了又改。  晚上跟張先生抱怨不公平的時候,他說你得接受這樣的不公平,就算已經內定了,你把這次演講當成一次鍛煉,也應該好好準備,即使選不上,也會讓領導記住你。  想了許久,還是決定把這件事善始善終,就算已經內定了,但我還想證明一下,我可以打破一些潛規則。  有時候,我是個特別倔強的人,不撞南墻不回頭。  我第一次知道,我可以演講的那么好。原來所謂的自信,是因為你做好了充足的準備,你有十足的底氣才能外化為自信的姿態。  我把演講稿背到我可以不用思考就能脫口而出,就像是說我的名字一樣,根本不用經過大腦。我專門請教了有演講經驗的同事,把演講稿上該升的語調,該加重的地方都畫出來。  我自己在家反復對著鏡子練習表情,語調,我一點點看著鏡子里的自己越來越從容自然。  我在練習的過程中早就把內定的事忘的一干二凈,我癡迷在這個挑戰自己的過程中。是的,變好是一件容易上癮事情。我一直認為像我這種性格內向,說話聲音小的人生來就沒有演講的天賦。那幾天,我看到了一個全新的自己。  競職演講那天,在會議室里同事們都拿著自己的演講稿在背,只有我什么都沒拿,因為我早已背的滾瓜爛熟。  那天的評委都是單位里的領導,差不多有二十多人,比面試時的陣容還大。因為準備得足夠充分,我第一次站在難么多人說話沒有緊張,甚至越說越有激情,越說越有自信。  那天演講結束之后,我覺得結果都無所謂了,重要的是,我通過這次競職演講我重新認識了自己,哪有什么天賦不天賦,只不過是沒有盡最大努力去做一件事。  成績出來了以后,我排在第二,在一起參加競選的同事中我不是最優秀的,但對于我自己來說,我看到了最優秀的自己。  同事告訴我通過選拔的時候,我以為是在開玩笑,直到局里的任命文件發下來的時候,我才知道,我真的可以打破一些潛規則。  通過這次選拔,最重要的不是我得到了提拔,而是我的親身經歷告訴我,原來我可以演講的這么好,我所謂的短板只不過是給自己不拼盡全力的一個冠冕堂皇的理由。  我很慶幸,還好我沒放棄。  我想用我的親身經歷,告訴那些整天抱怨著這不公平,那不公平的人,毀掉你的不是不公平,是你自己。  我相信,我確信,這個世界最大的公平就在于不公平。霍金說:生活本來就是不公平的,不管你遭遇怎樣的境遇,你只能全力以赴。  這是世界是不公平的,這世界需要不公平,正是因為不公平,才會讓你有想努力去改變現狀的想法,正是因為不公平,你才有通過努力來改變現狀的機會。(來源:簡書) 為什么升職永遠輪不到你? 升職是一門技術,也是一門藝術 升職,你準備好了嗎分頁:12

顧城:土地是彎曲的  土地是彎曲的  我看不見你  我只能遠遠看見  你心上的藍天  藍嗎?真藍  那藍色就是語言  我想使世界感到愉快  微笑卻凝固在嘴邊  還是給我一朵云吧  擦去晴朗的(www.lz13.cn)時間  我的眼睛需要淚水  我的太陽需要安眠  1981年1月   顧城作品_顧城詩集 顧城的詩歌 顧城的詩分頁:123

楊絳:記楊必  楊必是我的小妹妹,小我十一歲。她行八。我父親像一般研究古音韻學的人,愛用古字。楊必命名“必”,因為“必”是“八”的古音:家里就稱阿必。她小時候,和我年齡差距很大。她漸漸長大,就和我一般兒大。后來竟顛倒了長幼,阿必搶先做了古人。她是一九六八年睡夢里去世的,至今已二十二年了。  楊必一九二二年生在上海。不久我家搬到蘇州。她的童年全是在蘇州度過的。  她性情平和,很安靜。可是自從她能自己行走,成了媽媽所謂“兩腳眾生”(無錫話“眾生”指“牲口”),就看管不住了。她最愛貓,常一人偷偷爬上樓梯,到女傭住的樓上去看小貓。我家養貓多,同時也養一對哈叭狗,所以貓兒下仔總在樓上。一次,媽媽忽見阿必一臉狼狽相,鼻子上抹著一道黑。問她怎么了,她裝作若無其事,只說:“我囫圇著跌下來的。”“囫圇著跌下來”,用語是幼稚的創造,意思卻很明顯,就是整個人從樓上滾下來了。問她跌了多遠,滾下多少級樓梯,她也說不清。她那時才兩歲多,還不大會說,也許當時驚魂未定,自己也不知道滾了多遠。  她是個乖孩子,只兩件事不乖:一是不肯洗臉,二是不肯睡覺。  每當傭人端上熱騰騰的洗臉水,她便覺不妙,先還慢悠悠地輕聲說:“逃——逃——逃——”等媽媽擰了一把熱毛巾,她兩腳急促地逃跑,一疊連聲喊“逃逃逃逃逃!”總被媽媽一把捉住,她哭著洗了臉。  我在家時專管阿必睡午覺。她表示要好,盡力做乖孩子。她乖乖地躺在搖籃里,乖乖地閉上眼,一動都不動,讓我唱著催眠歌謠她睡。我把學校里學的催眠歌都唱遍了,以為她已入睡,停止了搖和唱。她睜開眼,笑嘻嘻地“點戲”說:“再唱《喜旦婁》(Sweet and low,丁尼生詩中流行的《搖籃曲》)。”原來她一直在品評,選中了她最喜愛的歌。我火了,沉下臉說:“快點困!”(無錫話:“快睡!”)阿必覺得我太兇了,乖乖地又閉上了眼。我只好耐心再唱。她往往假裝睡著,過好一會兒才睜眼。  有時大家戲問阿必,某人對她怎么兇。例如,“三姐姐怎么兇?”  “這是‘田’字啊!”(三姐教她識字。)  “絳姐怎么兇?”  “快點困!”  阿必能逼真地摹仿我們的聲音語調。  “二伯伯(二姑母)怎么兇?”  “著得里一記!”(霹呀的打一下)  她形容二姑母暴躁地打她一下,也非常得神。二姑母很疼她,總怪我媽媽給孩子洗臉不得其法,沒頭沒腦地悶上一把熱毛巾,孩子怎么不哭。至于阿必的不肯睡覺,二姑母更有妙論。她說,這孩子前世準是睡夢里死的,所以今生不敢睡,只怕睡眠中又死去。阿必去世,二姑母早歿了,不然她必定說:“不是嗎?我早就說了。”  我記得媽媽端詳著懷抱里的阿必,抑制著悲痛說:“活是個阿同(一九一七年去世的二姐)!她知道我想她,所以又來了。”  阿必在小學演《小小畫家》的主角,媽媽和二姑母以家長身份去看孩子演劇。阿必個時剪“童化”頭,演戲化裝,頭發往后掠,面貌宛如二姐。媽媽抬頭一見,淚如雨下。二姑母回家笑我媽媽真傻,看女兒演個戲都心疼得“眼淚嗒嗒滴”(無錫土話)。她哪里能體會媽媽的心呢。我們忘不了二姐姐十四歲病在上海醫院里,日夜思念媽媽,而家在北京,當時因天災人禍,南北路途不通,媽媽好不容易趕到上海醫院看到二姐。二姐瞳孔已散,拉著媽媽的手卻看不見媽媽了,直哭。我媽媽為此傷心得哭壞了眼睛。我們懂事后,心上都為媽媽流淚,對眼淚不流的爸爸也一樣了解同情。所以阿必不僅是“最小偏憐”,還因為她長得像二姐,而失去二姐是爸爸媽媽最傷心的事。或許為這緣故,我們對阿必加倍愛憐,也夾帶著對爸爸媽媽的同情。  阿必在家人偏寵下,不免成了個嬌氣十足的孩子。一是脾氣嬌,一是身體嬌。身體嬌只為媽媽懷她時身體虛弱,全靠吃藥保住了孩子。阿必從小體弱,一輩子嬌弱。脾氣嬌是慣出來的,連爸爸媽媽都說阿必太嬌了。我們姊妹也嫌她嬌,加上弟弟,大伙兒治她。七妹妹(家里稱阿七)長阿必六歲,小姐妹倆從小一起玩,一起睡在媽媽大床的腳頭,兩人最親密。治好阿必的嬌,阿七功勞最大。阿七是媽媽親自喂、親自帶大的小女兒,當初滿以為她就是老女兒了。爸爸常說,人生第一次經受的傷心事就是媽媽生下面的孩子,因為就此奪去了媽媽的專寵。可是阿七特別善良忠厚,對阿必一點不妒忌,分外親熱。媽媽看著兩個孩子湊在一起玩,又心疼又得意地說:“看她們倆!真要好啊,從來不吵架,阿七對阿必簡直千依百順。”  無錫人把“逗孩子”稱作“引老小”。“引”可以是善意的,也可以帶些“欺”和“惹”的意思。比如我小弟弟“引”阿必,有時就不是純出善意。他催眠似的指著阿必說:“哦!哭了!哭了!”阿必就應聲而哭。爸爸媽媽說:“勿要引老小!”同時也訓阿必:“勿要嬌!”但阿七“引”阿必卻從不挨罵。  阿七喜歡畫(這點也許像二姐)。她幾筆便勾下一幅阿必的肖像。阿必眉梢向下而眼梢向上。三姑母寵愛阿必。常說:“我俚阿必鼻頭長得頂好,小圓鼻頭。”(我們聽了暗笑,因為從未聽說鼻子以“小圓”為美。)阿必常嘻著嘴笑得很淘氣。她的臉是蛋形。她自別于貓狗,說自己是圓耳朵。阿七一面畫,口中念念有詞。  她先畫兩撇下搭的眉毛,嘴里說:“搭其眉毛。”  又畫兩只眼梢向上的眼睛:“豁(無錫話,指上翹)其眼梢。”  又畫一個小圓圈兒:“小圓其鼻頭。”  又畫一張嘻開的大寬嘴:“薄闊其嘴。”  然后勾上童化頭和蛋形的臉:“鴨蛋其臉。”  再加上兩只圓耳朵:“大圓其耳。”  阿必對這幅漫畫大有興趣,拿來仔細看,覺得很像自己,便“哇”地哭了。我們都大笑。  阿七以后每畫“搭其眉毛,豁其眼梢”;未到“鴨蛋其臉”,阿必就哭。以后不到“小圓其鼻”她就哭。這幅漫畫愈畫愈得神,大家都欣賞。一次阿必氣呼呼地忍住不哭,看阿七畫到“鴨蛋其臉”,就奪過筆,在臉上點好多點兒,自己說:“皮蛋其臉!”——她指帶拌糠泥殼子的皮蛋,隨后跟著大伙一起笑了。這是阿必的大勝利。她殺去嬌氣,有了幽默感。  我們仍以“引阿必”為樂。三姑母曾給我和弟弟妹妹一套《童謠大觀》,共四冊,上面收集了全國各地的童謠。我們背熟很多,常挑可以刺激阿必嬌氣的對她唱。可惜現在我多半忘了,連唱熟的幾只也記不全了。例如:“我家有個嬌妹子,洗臉不洗殘盆水,戴花選大朵,要簸箕大的鯉魚鱗,要……,要……,要……,要……,要……,要十八個羅漢守轎門,這個親,才說成。”阿必不嬌了,她跟著唱,搶著唱,好像與她無關。她漸漸也能跟著阿七同看翻譯的美國小說《小婦人》。這本書我們都看了,大家批評小說里的艾妹(最小的妹妹)最討厭,接下就說:“阿必就硝艾妹!”或“阿必就是艾妹!”阿必笑嘻嘻地隨我們說,滿不在乎。以后我們不再“引阿必”,因為她已能克服嬌氣,巍然不動了。  阿必有個特殊的本領:她善摹仿。我家的哈叭狗雌性的叫“白克明”,遠比雄性的聰明熱情。它一見主人,就從頭到尾——尤其是腰、后腿、臀、尾一個勁兒的又扭又擺又搖,大概只有極少數的民族舞蹈能全身扭得這么靈活而猛烈,散發出熱騰騰的友好與歡忻。阿必有一天忽然高興,趴在二姑母膝上學“白克明”。她雖然是個小女孩,又沒有尾巴,學來卻神情畢肖,逗得我們都大樂。以后我們叫她學個什么,她都能,也都像。她尤其喜歡學和她完全不像的人,如美國電影《勞來與哈代》里的胖子哈代。她那么個瘦小女孩兒學大胖子,正如她學小狗那樣惟妙惟肖。她能摹仿方言、聲調、腔吻、神情。她講一件事,只需幾句敘述,加上摹仿,便有聲有色,傳神逼真。所以阿必到哪里,總是個歡笑的中心。  我家搬到蘇州之后,媽媽正式請二姑母做兩個弟弟的家庭教師,阿七也一起由二姑母教。這就是阿必“囫圇著跌下來”的時期。那時我上初中,寄宿在校,周末回家,聽阿七順溜地背《蜀道難》,我連這首詩里的許多字都不識呢,很佩服她。我高中將畢業,阿必漸漸追上阿七。一次阿必忽然出語驚人,講什么“史湘云睡覺不老實,兩彎雪白的膀子掠在被外,手腕上還戴著兩只金鐲子”,原來她睡在媽媽大床上,晚上假裝睡覺,卻在帳子里偷看媽媽床頭的抄本《石頭記》。不久后爸爸買了一部《元曲選》,阿七阿必人高興。她們不讀曲文,單看說白。等我回家,她們爭著給我講元曲故事,又告訴我丫頭都叫“梅香”,壞丫頭都叫“臘梅”,“弟子孩兒”是罵人,更兇的是罵“禿驢弟子孩兒”等等。我每周末回家,兩個妹妹因五天不相見,不知要怎么親熱才好。她們有許多新鮮事要告訴,許多新鮮本領要賣弄。她們都上學了,走讀,不像我住校。  “絳姐,你吃‘冷飯’嗎?”阿必問。  “‘冷飯’不是真的冷飯。”阿七解釋。  (默存告訴我,他小時走讀,放晚學回家總吃“冷飯”。飯是熱的,菜是午飯留下的。“吃冷飯”相當于吃點心。)“絳姐,你吃過生的蠶豆嗎?吃最嫩的,沒有生腥味兒。”  “絳姐,我們會摘豌豆苗。”  “絳姐,蠶豆地里有地蠶,肥極了,你看見了準肉麻死!”她們知道我最怕軟蟲。  兩個妹妹帶我到媽媽開墾的一畝菜園里去摘最嫩的豆角剝出嫩豆,叫我生吃,眼睜睜地看著我吃,急切等我說聲“好”。她們摘些豆苗,摘些嫩豌豆、胡亂洗洗,放在鍋里,加些水,自己點火煮給我吃。(這都是避開了大人干的事。她們知道廚房里什么時候沒人。)我至今還記得那鍋亂七八糟的豆苗和豆角,煮出來的湯十分清香。那時候我已上大學,她們是妹妹,我是姐姐。如今我這個姐姐還在,兩個妹妹都沒有了,是阿必最小的打頭先走。  也不知什么時候起,她們就和我差不多大了。我不大看電影,倒是她們帶我看,介紹某某明星如何,什么片子好看。暑假大家在后園乘涼,盡管天還沒黑,我如要回房取些什么東西,單獨一人不敢去,總求阿七或阿必陪我。她們不像我膽小。寒假如逢下雪,她們一老早便來叫我:“絳姐,落雪了!”我趕忙起來和她們一起玩雪。如果雪下得厚,我們還吃雪;到后園石桌上舀了最干凈的雪,加些糖,爸爸還教我們擠點橘子汁加在雪里,更好吃。我們三人凍紅了鼻了,凍紅了手,一起吃雪。我發現了爸爸和姑母說切口的秘訣,就教會阿七阿必,三人一起練習。我們中間的年齡差距已漸漸拉平。但阿必畢竟還小。我結了婚離家出國,阿必才十三歲。  一九三八年秋,我回上海看望爸爸。媽媽已去世,阿必已變了樣兒,人也長高了。她在工部局女中上高中。爸爸和大姊跟我講避難經過,講媽媽彌留時借住鄉間的房子恰在敵方炮火線上,四鄰已逃避一空,爸爸和大姊準備和媽媽同歸于盡,力勸阿必跟隨兩位姑母逃生,阿必卻怎么也不肯離去。阿必在媽媽身邊足足十五年,從沒有分離過。以后,爸爸就帶著改扮男裝的大姊和阿必空身逃到上海。  逃難避居上海,生活不免艱苦。可是我們有爸爸在。仿佛自己還是包在竹籜里的筍,嵌在松球里的松子。阿必仍是承歡膝下的小女兒。我們五個妹妹(弟弟在維也納學醫)經常在爸爸身邊相聚,阿必總是個逗趣的人,給大家加添精神與活力。  阿必由中學而大學。她上大學的末一個學期,爸爸去世,她就寄宿在校。畢業后她留校當助教,兼任本校附中的英語教師。阿必課余就忙著在姐姐哥哥各家走動,成了聯絡的主線。她又是上下兩代人中間的橋梁,和下一代的孩子年齡接近,也最親近。不論她到哪里,她總是最受歡迎的人,因為她逗樂有趣,各家的瑣事細故,由她講來都成了趣談。她手筆最闊綽,四面分散實惠。默存常笑她“distributing herself”(分配自己)。她總是一團高興,有說有講。我只曾見她虎著臉發火,卻從未看到她愁眉苦臉、憂憂郁郁。  阿必中學畢業,因不肯離開爸爸,只好在上海升學,考進了震旦女子文理學院。主管這個學校的是個中年的英國修女,名Mother Thornton,我女兒譯為“方凳媽媽”。我不知她在教會里的職位,只知她相當于這所大學的校長。她在教員宿舍和學生宿舍里和教員、學生等混得相當熟,“方凳”知道楊必向往清華大學,也知道她有親戚當時在清華任職。大約是阿必畢業后的一年——也就是勝利后的一年,“方凳”要到北京(當時稱北平)開會。她告訴楊必可以帶她北去,因為買飛機票等等有方便。阿必不錯失時機,隨“方凳”到了北京。“方凳”開完會自回上海。阿必留在清華當了一年助教,然后如約回震旦教課。  阿必在震旦上學時,恰逢默存在那里教課,教過她。她另一位老師是陳麟瑞先生。解放后我們夫婦應清華大學的招聘離滬北上,行前向陳先生夫婦辭行。陳先生當時在國際勞工局兼職,要找個中譯英的助手。默存提起楊必,陳先生覺得很合適。阿必接受了這份兼職,勝任愉快。大約兩三年后這個局解散了,詳情我不清楚,只知道那里報酬很高,阿必收入豐富,可以更寬裕地“分配自己”。  解放后“方凳”隨教會撤離,又一說是被驅逐回國了。“三反”時阿必方知“方凳”是“特務”。阿必得交代自己和“特務”的關系。我以為只需把關系交代清楚就完了。阿必和這位“特務”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關系呢!可是阿必說不行,已經有許多人編了許多謊話,例如一個曾受教會照顧、免交學費的留校教師,為了表明自己的立場,說“方凳”貪污了她的錢等等離奇的話。阿必不能駁斥別人的謊言,可是她的老實交代就怎么也“不夠”或“很不夠”了。假如她也編謊,那就沒完沒了,因為編動了頭也是永遠“不夠”的。她不肯說謊,交代不出“方凳”當“特務”的任何證據,就成了“拒不交代”,也就成了“拒不檢討”,也就成了“拒絕改造”。經過運動的人,都會了解這樣“拒絕”得有多大的勇敢和多強的堅毅。阿必又不是天主教徒,憑什么也不必回護一個早已出境的修女。而且阿必留校工作,并非出于這位修女的賞識或不同一般的交情,只為原已選定留校的一位虔誠教徒意外地離開上海了,楊必湊巧填了這個缺。我當時還說:“他們(教會)究竟只相信‘他們自己人’。”阿必交代不出“方凳”當“特務”的證據,當然受到嫌疑,因此就給“掛起來”了——相當長期地“掛”著。她在這段時期翻譯了一本小說。阿必正像她兩歲半“囫圇著跌下”時一樣的“若無其事”。  傅雷曾請楊必教傅聰英文。傅雷鼓勵她翻譯。阿必就寫信請教默存指導她翻一本比較短而容易翻的書,試試筆。默存盡老師之責,為她找了瑪麗亞?埃杰窩斯的一本小說。建議她譯為《剝削世家》。阿必很快譯完,也很快就出版了。傅雷以翻譯家的經驗,勸楊必不要翻名家小說,該翻譯大作家的名著。阿必又求教老師。默存想到了薩克雷名著的舊譯本不夠理想,建議她重譯,題目改為《名利場》。阿必欣然準備翻譯這部名作,隨即和人民文學出版社訂下合同。  楊必的“拒不交代”終究獲得理解。領導上讓她老老實實做了檢討過關。全國“院系調整”,她分配在上海復旦大學外文系,評定為副教授。該說,她得到了相當高的重視;有些比她年紀大或資格好或在國外得到碩士學位的,只評上講師。  阿必沒料到自己馬上又要教書。翻譯《名利場》的合同剛訂下,怎么辦?阿必認為既已訂約,不能拖延,就在業余翻譯吧。她向來業余兼職,并不為任務超重犯愁。  阿必這段時期生活豐富,交游比前更廣了。她的朋友男女老少、洋的土的都有。她有些同事比我們夫婦稍稍年長些,和她交往很熟。例如高君珊先生就是由楊必而轉和我們相熟的;徐燕謀、林同濟、劉大杰各位原是和我們相熟而和楊必交往的。有一位鄉土味濃厚而樸質可愛的同事,曾警告楊必:她如不結婚,將來會變成某老姑娘一樣的“僵尸”,阿必曾經繪聲繪色地向我們敘說并摹仿。也有時髦漂亮而洋派的夫人和她結交。也許我對她們只會遠遠地欣賞,阿必和她們卻是密友。阿必身材好,講究衣著,她是個很“帥”的上海小姐。一九五四年她因開翻譯大會到了北京,重游清華。溫德先生見了她笑說:“Eh,楊必!smartasever!”默存毫不客氣地當面批評“阿必最vain”,可是阿必滿不在乎,自認“最虛榮”,好比她小時候自稱“皮蛋其臉”一樣。  爸爸生前看到嫁出的女兒辛勤勞累,心疼地贊嘆說:“真勇!”接下就說阿必是個“真大小姐”。阿必心虛又淘氣地嘻著嘴笑,承認自己無能。她說:“若叫我縫衣,準把手指皮也縫上。”家事她是不能干的,也從未操勞過。可是她好像比誰都老成,也有主意。我們姐妹如有什么問題,總請教阿必。默存因此稱她為“西碧兒”(Sibyl,古代女預言家)、阿必很幽默地自認為“西碧兒”。反正人家說她什么,她都滿不在乎。  阿必和我雖然一個在上海,一個在北京,但因通信勤,彼此的情況還比較熟悉。她偶來北京,我們就更有說不完的話了。她曾學給我聽某女同事背后議論她的話:“楊必沒有‘it’”(“it”指女人吸引男人的“無以名之”的什么東西。)阿必樂呵呵地背后回答:“你自己有就行了,我要它干嗎!”  楊必翻譯的《名利場》如期交卷,出版社評給她最高的稿酬。她向來體弱失眠,工作緊張了失眠更厲害,等她趕完《名利場》,身體就垮了。當時她和大姐三姐住在一起。兩個姐姐悉心照料她的飲食起居和醫療,三姐每晚還為她打補針。她自己也努力鍛煉,打太極拳,學氣功,也接受過氣功師的治療,我也曾接她到北京休養,都無濟于事。阿必成了長病號。阿七和我有時到上海看望,心上只是惦念。我常后悔沒及早切實勸她“細水長流”,不過阿必也不會聽我的。工作拖著不完,她決不會定下心來休息。而且失眠是她從小就有的老毛病,假如她不翻譯,就能不失眠嗎?不過我想她也許不至于這么早就把身體拖垮。  勝利前夕,我爸爸在蘇州去世。爸爸帶了姐姐等人去蘇州之前,曾對我說:“阿必就托給你了。”——這是指他離開上海的短期內,可是語氣間又好像自己不會再回來似的。爸爸說:“你們幾個,我都可以放心了,就只阿必。不過,她也就要畢業了,馬上能夠自立了。那一箱古錢,留給她將來做留學費吧,你看怎樣?”接著爸爸說:“至于結婚——”他頓了一下,“如果沒有好的,寧可不嫁。”爸爸深知阿必雖然看似隨和,卻是個剛硬的人,要馴得她柔順,不容易。而且她確也有幾分“西碧兒”氣味,太曉事,欠盲目。所以她真個成了童謠里唱的那位“我家的嬌妹子”,誰家說親都沒有說成。曾幾次有人為她向我來說媒,我只能婉言辭謝,不便直說阿必本人堅決不愿。如果對方怨我不出力、不幫忙,我也只好認了。  有人說:“女子結婚憂患始。”這話未必對,但用在阿必身上倒也恰當。她雖曾身處逆境,究竟沒經歷多少人生的憂患。阿必最大的苦惱是拖帶著一個脆弱的身軀。這和她要好、要強的心志調和不了。她的病總也無法甩脫。她身心交瘁,對什么都無所留戀了。《名利場》再版,出版社問她有什么要修改的,她說:“一個字都不改。”這不是因為自以為盡善盡美,不必再加工修改;她只是沒有這份心力,已把自己的成績都棄之如遺。她用“心一”為筆名,曾發表過幾篇散文。我只偶爾為她留得一篇。我問她時,她(www.lz13.cn)說:“一篇也沒留,全扔了。”  文化大革命初期,她帶病去開會,還曾得到表揚。到“清隊”階段,革命群眾要她交代她在國際勞工局兼職的事。她寫過幾次交代。有一晚,她一覺睡去,沒有再醒過來。她使我想起她小時不肯洗臉,連聲喊“逃逃逃逃逃!”兩腳急促地逃跑,總被媽媽捉住。這回她沒給捉住,干凈利索地跑了。為此她不免蒙上自殺的嫌疑。軍醫的解剖檢查是徹底的,他們的診斷是急性心臟衰竭。一九七九年,復巴大學外語系為楊必開了追悼會。  阿必去世,大姐姐怕我傷心,先還瞞著我,過了些時候她才寫信告訴我。據說,阿必那晚臨睡還是好好的。早上該上班了,不見她起來。大姐輕輕地開了她的臥房門,看見她還睡著。近前去看她,她也不醒。再近前去撫摸她,阿必還是不醒。她終究睡熟了,連呼吸都沒有了。姐姐說:“她臉上非常非常平靜。”  一九九○年六月   楊絳作品集_楊絳文集 楊絳:吾先生—舊事抬零 楊絳:讀書苦樂分頁:1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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